裴江知跪拜不起：“过往您引罪辞官，我知晓您是为了凌王。若非如此，这首辅之位岂能得到我来？我一生才疏学浅，自知不上这个位。您就当为了凌王，再为他尽一回心罢。”

观遍阁，裴江知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先生睿智，定能为我指一条明路。”

说得好听。

杜誉不多言。

铜盆中还有半掌的清，杜誉掬着清从容地洗着脸，好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悬崖勒总好过明知歧途还往前走去。

摘了架上的白绢帕净渍，杜誉才抬眸看他：“所以？”

杜誉没有说新帝是谁。

但是这是心照不宣之事。等天彻底大亮了，皇帝的丧事办妥，一步就是办闻临的登基大典，最后这桩事还是要他这个首辅来拿主意，要他拥立。

若非实在没了法，裴江知不会来找杜誉。

朝中都传言皇帝在昏迷之前曾留过一封传位诏书，只是不知付给了谁人。闻临如今要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全要靠裴江知在其中周全其名分。若是日后那封诏书公之于众，死的第一个人就是裴江知。

凛凛穿堂风如刺人的草粒，不由分说地就往殿前的台阶上，然后轻而易举地皱人的服袖。

“谁？元蘅？”

了的半边天一同。

相伴

为人鞍前后，最后落得这样的场，谁都不愿意。

裴江知却痛声：“被迫了这么多，我哪里还有退路。辞官就是死路一条。沈明生可及时止损，我却已是池中之人。是我早些年糊涂，以为越王会是储君的绝佳之选，实则……实则背信弃义，为人刻薄愚蠢。今我不愿再与之为伍，望先生救我一命。”

杜誉的眸一如既往平静：“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陛……先帝起用元蘅，是他过的最好的决定。先帝将她放去衍州，就是算到了有今日，是在保她的命。这也是先帝给北成留的保命符。她是褚清连的学生，她不会畏惧这里。”

想要活命，就可一走了之。

“那就辞官，和沈钦那般。”

“所以请杜先生救我一命。”

了十一月, 整个启都就裹上了一层秋霜。

从宣宁皇帝的丧仪到新帝的登基大典, 全程都是简办。就连皇城中笼罩的凄清

推开窗，杜誉看着瓢泼般的雨以倾倒之势落文徽院中，将那院中的梅枝都淋折了。许久之后，他才叹了气：“想个办法，让元蘅回到这里来。”

新帝只不过是傀儡，是幌。

曾经在阁中次辅之时，他与杜誉一直都不是一路人。比起他这样将功名利禄看得极重的朝臣，杜誉更欣赏褚清连那样傲然之人，即便他们同在朝堂之上共事这些年，裴江知在杜誉心中都不算一个君。

背后的那只手是陆家人。

裴江知觉得听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先不说她如今在衍州权势滔天，不会再主动回到启都这样的囚牢里来，再者说闻临岂能容她，您这不是要她死么？”

所幸裴江知还算不上太笨。

实则杜誉明白裴江知是为何来要他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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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誉：“你要我怎么救你？我为凌王的老师，生路在何还不好说呢。”

杜誉轻哼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我一个小小司业，哪里会救命啊。您才是贵人，这段时日朝堂上的大事多亏了有你在，即便是新帝，也是会激的。”

可是再将仕途走得极顺之人此刻也到了穷途末路时了。

可他太清楚，皇帝的死因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