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手，元蘅从袖袋中取帕, 仔仔细细地拭着自己的每一个指节，漫不经心地了句：“先帝是怎么驾崩的？”

不会以为我会上赶着凑这个闹罢？”

是那个看着玩世不恭整日什么都不的凌王殿。是他一鹤衣, 倚着清风阁的窗, 隔着永胜街遥遥地冲她摆手，然后被她的转就走气着了, 咬着牙喊：“你还真走啊，不理人是罢？”

呼彻底凝滞，千万句要说的话都堵在抠咙，苏瞿觉得被人握住了脖颈一般窒息。宣宁皇帝那般谨慎之人，在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之时都知晓宣旨要明锦时刻守着朝云殿，怎么会疏漏立储一事？只不过这些只是猜想，苏瞿以为闻临登基日久，这桩事就能彻底过去了。

苏瞿讪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元大人怎会与叛王一般？只是本以为你们……过往是有些意的，苏某担心您伤怀不是？若是您去求，或许此事……”

认知被全颠覆，那些众所周知的事如今竟被掀另一层意思。这不安让苏瞿的愈发地闷。他见过元蘅据理力争的模样，甚至对此已经想了应对之法，可这样冷静的元蘅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元大人真的风趣。”

会是个好年岁罢。

即便如是想, 元蘅也掩饰得极好。世上再没人能猜透她的心思。

元蘅打断了他：“论公，此事与我毫无系；论私，他人还没死呢，难不成要我提前开始哭？”

苏瞿的手一抖，杯盏落地发脆响，酒洒了一地。

雨越过窗棱飘洒了来。

苏瞿：“……”

自幼时她对亲人失望开始, 她总是在低估各分对于她而言的分量。

元蘅的眉背着烛光，让人看不真切，却能令苏瞿实打实地受到她的平静。‘

“世上不曾存在过那样的东西，元蘅，你激我没有用。”

是那个总是有意无意往侯府去, 只为能凑着个好时机见她一面的闻澈。

堂中其余人都去了, 此只剩了他们两个。相对无言的静寂如同撕开了一个，令苏瞿觉得莫名的不安。

前这位容极的女好像变成了一条毒蛇，安静地在他的面前盘踞着。苏瞿完全猜不到一刻她是要离开还是咬人。

苏瞿自顾自饮酒缓解难堪。

元蘅看了他的恐惧，勾一笑：“聪

元蘅伸手去接, 珠在手心聚拢，再顺着皙白的手腕落, 轻巧地坠在桌角, 盈盈地碎成数滴。

元蘅扯动角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窗外像是落了雨，这是今夏的第一场酣畅的雨。这样淅淅沥沥的雨不会引起黎民百姓的恐慌, 是上天的惠施，预示着将是一个丰收的年岁。去岁那场涝灾仿佛过云烟, 没几个人能再记得起。

雨夜

元蘅轻声：“你知那时先帝为何将我遣离启都么？”

若是真的有，以元蘅的，不会忍辱负重至今。

会想，他若是也在, 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此生不会对谁, 却又两次被这人绊着走不掉。往后许多年无论走到哪里，总想带着他。看到什么赏心悦目的景, 总也是会想着他。

平静得仿佛是在说今日这酒菜味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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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的不是闻澈在诏狱中的那副模样, 而是曾经那个还算意气风发的闻澈。

就在他张要解释之时，元蘅终于收了帕，抬眸坦然地直视着他：“有些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你知这世上还有一份遗诏么？”

若是闻澈此刻就在她的旁, 冲她笑, 那就更好了。

他的确是这般想的。闻澈已经倒台，生死都掐在了他们的手里。而只要元蘅为其筹谋，便能将元蘅视作同党一同置了。而元蘅却似毫不在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