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闻

秋生说，让我讲侬啥好哩。阿达说，啥意思。秋生说，素质极差。阿达怔怔说，我素质差。秋生说，讲的是人话嘛。男女恋分手，老正常的，好合好散，再见亦是朋友，林玉宝攀到枝，我应当兴，送上祝福。何必去踩人家一脚呢。人要善良。

阿达冷笑说，唉哟，大学生是有素质呀，回城抛弃知青女朋友，另觅千金大小，也是人的事。秋生说，有指名姓。阿达说，勿要心虚。秋生说，再讲一遍。阿达说，偏不讲。秋生说，瞎造公职人员的谣，想吃牢饭，我可以成全。阿达不敢响，招娣端来大排面，暂时结束。

秋生不知味。兴旺回来了，笑嘻嘻走近说，秋生，阿达也在。秋生说，我的事，从此刻起，不许再议论，若被我听到，勿要怪我不念旧。阿达不语，兴旺说，啥，秋生，有话慢慢讲。秋生站起说，此趟以后，我不会再来吃面，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假使碰见，我也会绕走。兴旺拉秋生胳臂说，算啦，大人大量。秋生一把甩开，也不回往门外去。兴旺坐来说，秋生发啥疯。阿达话短讲，讲完后说，当时辰光，秋生亲承认，和林玉宝有关系，兴旺也在场，我又没造谣，貌岸然的伪君，讲到痛就发羊癫疯。兴旺说，阿达嘴也不好，又不是啥光彩事，有啥讲哩。阿达说，我主要气黄胜利。兴旺说，啥，又冒个黄胜利。

阿达要讲，一个男人拉门，探嚷嚷，路边停的租车、啥人啊。阿达说，我。男人说，火车站去不啦。阿达说，去、去，有生意为啥不。大唆一筷面条，赶走了。兴旺坐一歇，敲敲桌面说，招娣，快来收拾呀，没力见。站起往柜台走，睛余光一瞟，一吓说，潘老板也在啊。潘逸年不答，指指对座，平静说，杜老板请坐，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赵晓苹家里面积大些，客厅桌椅全移开，腾一块地方，铺好报纸，玉宝抱来被面被里、还有棉胎，准备钉被。玉卿也跑来帮忙。织锦缎鲜艳华丽，一大张铺着，灯火，金银丝钱绞闪微光。玉宝、玉卿和赵晓苹，光脚跪在被面上，一人负责一边，边钉边讲闲话。

赵晓苹说，四环素牙可烦。玉宝说，烦啥。赵晓苹说，隔三岔五跑来献殷勤。玉卿笑说，炫耀啥嘛。赵晓苹说，我炫耀，我有苦讲不。玉宝说，讲呀。赵晓苹说，我每每被动了，想算啦算啦，不要挑了，认命罢。但是，四环素牙抬朝我一笑，我一看到牙，瞬间没心想了。我讲老实话吧，我们还没打开。每趟想行动，一想到牙齿，我就条件反。

玉宝噗嗤笑声，玉卿低笑，玉宝说，反正打开，要闭睛，不见为净。赵晓苹说，玉宝有经验嘛，和潘家老大闭几趟啦。玉宝说，怪我多嘴好吧。玉卿闷笑，赵晓苹叹气说，实在没想到，我谈恋的拦路虎、是牙齿。玉卿说，其实真结婚后，生活中烦恼太多了，方方面面，牙齿本不算事。赵晓苹说，我不了以后，我只今朝。玉宝说，既然不喜，赶快刀斩麻，拖着吊着不像样。玉卿说，是呀。昨天新民夜报上，刊登一则新闻，一个女人被男朋友泼硫酸了，因为恋问题。赵晓苹说，吓人倒怪。

赵晓苹说，王双飞的事晓得吧。玉宝说，闻所未闻。赵晓苹说，不得了，人家也要结婚了。飞一般的速度。玉宝说，真的假的。赵晓苹说，当然真的，小姑娘我还看到过，秀秀气气。不过是虹那边，苏北人。玉宝无语。

玉卿说，针有嘛，我要一，手指没力气了。玉宝在针线箩里寻到一只，递过去。玉卿上，看看赵晓苹的说，不对，错了，被角要成斜的。赵晓苹说，为啥。玉卿说，意思夫妻和谐。赵晓苹说，我把这里补补。玉卿说，不行，得全拆。喜被讲究多，必须一线到底，不能断线、接线，不能有线疙瘩。赵晓苹说，那我重来。拿起剪刀开始拆。玉卿说，老早要五福太太，才可以钉婚被，现在不讲究这个了。

三人好被，累的腰酸背痛，已近至黄昏。玉宝玉卿抱着被，回到楼上，玉凤黄胜利不在，薛金煮馄饨，大家凑和吃一顿。饭后，玉卿急着回去，玉宝送到堂，电话间阿姨喊，玉宝，电话。玉宝跑过去，接起说，哪一位呢。男人说，是我，潘逸年。玉宝微怔，自上趟在潘家不而散后，近半个月没有联系了。玉宝说，潘先生最近忙吧。潘逸年说，有些忙。玉宝说，打只电话的间隙也没有。潘逸年微顿说，玉宝也可以打给我。玉宝说，我打过了。打过好几趟，要么不在，要么无人接听。潘逸年说，可以呼我，我看到一定回。玉宝说，那，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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