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栖塘？”

“零八年，国庆前后。”裴延回答，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江昭意。

江昭意回忆了这个时间段，正是她从平京跑回栖塘，来寻养父母一家未果，最后被裴珩找回去了。她脑海飞快掠过一个模糊片段——

凌晨街萧瑟，只有路灯静静矗立在黑暗之中，她吃面时无意抬眸，看见停在对街的租车，漆黑车窗印一个的影。

彼时江昭意完全不在意，如今想来，租车里的男生是裴延。

江昭意只觉有只无形的大手重重用力扼住了她的咙，让她不过来气，连心脏都开始泛疼了，连着呼好几次，她抬起通红的睛看着裴延，一字一顿问：

“你当时…为什么不车？”

裴延抬手抚上江昭意脸侧，用指腹温柔揩去她角晶莹，看着她的睛，缓缓开：“我觉得你讨厌我。”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心气傲的格，虽然觊觎月亮，渴望月亮，但又害怕被讨厌，所以选择默默陪伴。

那时裴延和裴珩关系正降至冰，让兄弟两人破冰的契机是江昭意离家走，裴延第一次跟裴珩低，请求他陪同一起去杭市找江昭意。

有时候，也不怪裴延讨厌裴珩。他这个哥哥，一双睛看透许多，只一语就他心中所想：“你喜江昭意。”

裴延撩起，直视裴珩睛，语气坦：“是，我喜她。”

裴珩印象里的裴延桀骜恣肆，游戏人间，他向来把视作玩笑，从不为谁停留，像是一阵自由的风，来去随意，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裴珩听他说，他喜江昭意。

可是……裴珩垂放在侧的手微微蜷，他也喜那个姑娘，而且是他先遇见她的。

裴延有时候觉得老天就是捉他玩儿，他厌恶裴珩还来不及，偏偏两人还有什么心灵应，比如此刻，他能锐察觉裴珩心低落。

“喂，去不去？”裴延啧了声，语调听起来略显烦躁。

裴珩快速整理绪，开：“我陪你去，但…阿延——对不起。”

裴珩这句“对不起”，彼此都知什么意思，他知裴延喜江昭意，可他还是想争一争，哪怕没有结果。

“裴珩，”裴延垂，脸上神淡淡，看不喜怒，嗓音低缓，“这一次，是我比你先遇见她——”

裴珩抬目，中满是惊讶，裴延挑眉，语气很淡：“是我先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三个字？”

撂这句话，裴延迈步离开，裴珩跟上他，两人乘飞机抵达杭市，又转大去了栖塘。

等租车抵达左岸小区楼，裴珩看着坐在楼梯哭泣的江昭意，女孩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不停抖动，像被人遗弃的猫咪。

裴珩看见裴延目光一直跟江昭意，斟酌开问：“你不车吗？”

裴延冷然勾回，合上眸，语气淡淡：“不了，她不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