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生命之重，烛中顿觉一沉，好像被无边罪业压垮，双膝砸落在地。又觉稠血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耳鼻中涌，将他全吞没，在血中不断沉，沉……

这平和将他戾气冲散，而他恍然遭到醍醐一般，意识到方才圣佛尊话语不是戳人伤疤的挑衅，而是打破迷障，直指本心的禅问。

“供你避暑之荫，是他人所植，供你解渴之井，是他人开凿，这一路来，对你张弓的猎，或许曾救过未化人形的你于鹰喙之，向你挥锄的农夫，或许也曾将奄奄一息的你从冻土中掘，他们都可能在你不知晓的况对你施以大恩，更一步，记忆被封便等同回一遭，但在此前还有万千回，这一路被你所杀之人，甚至佛爷我，可能也曾是你的亲人、朋友、挚，只是你不知晓、记不得，就与你记不得旧主一般。”

沾满血的一掌击在脑门，却只留了一个血手印。

“为何造杀……为何造杀？”烛中如遭电，恍然觉醒，他因不知，所以误杀旧主，之后记忆觉醒，便如疯似狂的屠杀命，宣心中痛苦。

瞬间的明了，让蛇君急收招，半数劲力仍落在圣佛尊上，剩余半数则是反噬己。

可所残害的得每一条命，都可能如他旧主一般，与他牵系着不为他所知的因果。

烛中自盖天灵，本以为必死，只觉生平所见所闻在脑海一闪而过，竟如前尘往事一般，此时如获新生，双目澄澈空灵，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便有万钧石，也激不起心半涟漪。亦诵：“平生颠倒错过，蒙昧不识因果，一朝掌起般若，死后方见真我。”

烛中起回礼，：“一念恶起，心即地狱。愿断恶念，去恶执，吾名——镇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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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岚见他们慌张模样，嗤笑一声，不屑：“急什么？有你佛门镇狱明王大义灭亲，老逃再远，不还照样被押回来，镇狱明王，你说是吗？”

沙尘之中，只闻一声闷哼，扬起的尘烟又被更激烈的劲风卷散，烟尘落尽，只见一人一妖对立。

“啪！”

“原来如此，但太迟了……太迟了！”想要转嫁痛苦，痛苦却百倍返还，烛中终是难以承受，悲呼一声再第四招，竟是举手自盖天灵。

“蛇君，既已追悔莫及，为何让旧事重演，既知杀戮之痛，为何又轻易造杀？”

却见明王不言不语，双目举望月，足一，重回船中……

“也不算太迟！”圣佛尊阻止住他，诵佛偈：“白首重来故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血海涤去一尘，归来倚枕听暮钟。”

众人狐疑，看了看陆天岚，又看向镇狱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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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佛尊竟现在烛中前，扼住了他手腕脉门，使这一掌空有其形，却无气力。

反观烛中，角亦涌鲜血，可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双目痴痴的睁开，泪从眶中。

“阿弥陀佛，一念之间，历经万劫，多谢蛇君一念之仁！”圣佛尊看着他，双掌合十。

虽然形貌绝对称不上相似，可烛中却好像从圣佛尊上看到旧主的影，记得她死时，也是一般的平和宽宏。

他竟在因承受不住悲剧，又让悲剧重复上演了无数次。

圣佛尊见他神，面欣之，行礼：“四招已过，世上再无烛中，恭贺佛友重获新生，敢问佛友法号？”

“还是因为因果……”圣佛尊叹了声，知晓他已近明悟，只差一拨，带着悲悯之：“蛇君不记得你与旧主间的过往因果，所以手毫无疑虑，直到铸大错后才追悔莫及。但无论是人是妖，立世间，皆非独存，与你有因果的，岂止旧主一人？”

但他却似受不到之伤般，他好似隐约间有些想法，却又抓不住，只觉一悲伤在心中涌动，让泪不自觉的个不停，于是，他求教般的看向圣佛尊，“敢问佛者，我为何泪？”

圣佛尊面更显苍白，前衣襟已被呕的血染红一片，可形晃了几晃后，再度稳立不摇。

“镇狱明王，想什么呢？咱们到了！”陆天岚已至河岸，不耐一声，将神的镇狱明王从回忆中唤回。

方才烛中凶煞一招击，圣佛尊纯以抗衡此招，料想纵然不死，也该重伤，可烛中却见圣佛尊面容安详，如泥塑的佛像一般，平静而定的屹立在他前。

“陆天岚，你竟然私逃！”而此时，恰有人发现陆天岚不见，率众人搜寻而，与陆天岚迎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