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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对他而言，死亡是解脱，更是恩赐。

不过她前半生过得太苦，底早就亏空垮了。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活到现在，对陆母来说，已经是个奇迹。

自打那天之后，她的就迅速衰败来。

然后带着笑，慢慢闭上了。

云曳熟练地咽间泛起的腥甜气，忍受着胃再次痉挛的剧痛，脸上带笑，神却像是在哭。

所以云曳对陆母好，想方设法来弥补自己的亏欠。同时，他以陆燃灰的名义了无数慈善事业。

云曳无数次想过去找他，可他不敢。

他害怕自己赎罪赎得还不够，等去了，陆燃灰还是不肯原谅自己，不肯见自己，该怎么办？

云曳骤然一僵。

“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

但就算再多的善事，换来再多虚名，这也不是陆燃灰想要的。

云曳当然想尽一切办法去挽留，但自然衰老的规律并不是可以违背的。

陆燃灰和自己纠缠的那段时间，既没有要过钱，也没有要过权。

哭吧，哭来就好了。

病房里明明是一片混，云曳却是听见了她的声音，疾步走到陆母床边，半跪来。

除此之外，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只有几张模糊的老照片。

云曳不害怕死。

“我哪里敢死。”

陆母温和地看着他，好半晌，用尽全力伸手，摸了摸云曳的鬓发。

陆母笑笑，费力地摇了摇，意思很明显。

自打十年前开始，云曳就只哭过一次。

他掌控云氏多年，尽平时的气场再怎么像陆燃灰，在这要关，掌权者的威压骤然爆发，把在场的医生护士都吓得像小仔。

她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好好活着，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云曳却像是已经设想过无数遍那样，微微一笑，轻声说：“不会的，伯母。”

云曳呆呆地看着她，猝不及防两颗泪。

陆母的遗很简单，绝大分其实都是陆燃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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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噼里啪啦往掉泪，接着，慢慢演变成崩溃的嚎啕。

云曳拉住她的手，瞳孔轻微地发着抖，语无次：“您还年轻呢，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我还能再想想办法……”

像是要把这十年的份儿都给痛痛快快地哭够，向来稳重的云氏总裁趴在床边，嘴里的声音是像个孩失去了最心的东西以后，天塌一般的嚎啕大哭。

陆母望着这一切，像是终于积攒起了一力气，声音微弱地开。

陆母很想帮他泪，却没了力气，只能吃力地用型：“傻孩。”

陆母着鼻，费力开：“我……先去找燃灰啦。”

好半晌，他攥了陆母的手指，攥得很，哽着咙问：“……真的吗？”

第一次哭，是在很多年前，那个抱着骨灰盒的午后。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立刻去找燃灰？”

死亡，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他肯定也……也一样……”

陆母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微微眨。

但他不知该怎么赎罪。

最后的时光，陆母躺在病床上，仪滴滴滴地响作一团。

这是他第二次哭。

云曳面苍白，神却惊惧慌，拼命打着一个又一个电话。

陆母的葬礼结束，云曳带着她的遗，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云曳不敢死，于是只能自我厌弃地活着，想用自己的余生偿还罪孽。

人心都是的，这么十年来，她早就把云曳当成了自己半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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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那个童话里亮火柴许愿望的小孩，生怕自己听到的，只是一就碎的海市蜃楼。

他只想要一颗真心。

更何况……他已经不在了。

现在兜兜转转，又全都回到了云曳手里。

也许是陆母冥冥中的若有所，才问了最后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