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无声。

一直一言不发的莫尹终于：“再等等。”

程武隐忍地向寂静的窗外看了一，“也不怪他们，他们还有念想，想活不是罪过。”

其实莫尹比程武更早察觉，来人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声，在靠近程家时才特意将脚步压实了，只不过他仍是坐得很稳当。

“那怎么了？也没说瘦猴就不能杀蛮啊，”张志对着莫尹，“您说是不是？莫先生。”

俩人一拉一拽，虎视眈眈地瞪着，程武的手渐渐松了力，张志抬起手搭在程武的胳膊上，“武哥，咱们兄弟俩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死的时候，拉上两个蛮垫背，黄泉路上我都是笑着的！”

“说得不错！”

程武提了声音，“怎么是你？”

程武登时就站起了。

“莫先生？”程武念叨了一声，觉得这称呼倒合适，但还是拉着张志的胳膊不放，“甭废话，你回去！”

“李叔，李二哥——”

程武和张志分

“等什么？不会有人来了！”

回到程家之后，他们已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半分动静也无，程武越等越灰心，越等越心焦，恨不能现在就冲城外，去找那些蛮报仇，拼了一条命算了，也好过苟且偷生日日夜夜觉着自己对不起老娘。

张志跺着脚来，答非所问：“外又雪了。”

莫尹视线扫向众人，一张苍白脸孔，如漆，周都萦绕着一挥之不散的清冷气息，声音不不低：“我觉着，今年该到他们了。”

程武：“怎么是你？”

张志拽了拽胳膊，瞪着绿豆：“武哥，我十三岁就没了家，全是蛮造的孽，你瞧我成日里兴兴的，就以为我心里不惦记事儿？我知我没两把力气，你是别着脑袋上的，可我张志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

莫尹给程武使了个，程武抹了把泪，连忙起跟上。

切皆是命哪……”

两人地抱在一起，莫尹在一旁懒散地看着两人在那发誓同生共死，了句嘴，“谁说你们要死了？”

莫尹手在袖筒里，双盘坐在床上，肩膀一一低地塌着，浑都松着劲，似睡非睡地半眯着。

莫尹：“别那么急躁，你也不是一时一刻就想着豁命去报仇的，总要给他们时间。”他抬起，看向漆黑的窗，“再等等。”

外响起一记朗声音，帘掀开，卷几片雪，两个大汉来，面容毅，双之中散发着光芒，“双拳难敌四手，那加上我们父俩呢？”

后哭声安议论渐起，莫尹端着酒碗又对着老族鞠了一躬，他转过脸面向众人，抬手将手里那碗酒一饮而尽，将酒碗砸向地面。

“睡吧。”

第41章

窗外风声渐起，天已黑了，火盆里烤着火，屋幽幽的有些许光亮，程武垂丧气地坐在凳的一侧，黝黑的脸被火光映得赤红。

离开旧官邸之前，莫尹向众人发了邀请，“若想让蛮有来无回的，今夜请至程家议事。”

“张志——”

程武咬了咬牙，“就算最后只有我们两个，也跟那群蛮拼了！”

程武和张志双红通通地看他，“莫先生，我知您天生神力，可双拳难敌四手，您要是真这么厉害，也不会被蛮劫了。”

“你瘦猴似的，”程武过去拉他的胳膊，“别添，回去歇着吧。”

“嘭——”的一声，酒碗四分五裂地溅开，碎片散落在地面那些供奉逝者的酒上，宛若数百双亡灵之手齐齐摔碗，才洒了这满地的酒。

谁不恨蛮？谁不想让蛮死绝？可那些蛮几乎个个八尺，魁梧凶悍，骑着手持弯刀闯城，来去如风，如同修罗降世一般，前些年城中也有几十官兵，蛮来袭时如砍瓜切菜一般，本就不是对手。如今这座城只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要让那些蛮有来无回，谈何容易？

门“扣扣”一敲，没锁实的门被推开，厚厚的帘掀起，一张瘦脸嘻嘻笑着探来，“武哥，我来了。”

“怎么，武哥你嫌弃我？”张志仍是笑嘻嘻的，缩着来程武这边烤火，对莫尹也笑了笑。

他们走官邸，后静悄悄的，程武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目光都聚集在他和莫尹后，可无人有起的意思。

“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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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知多久，门似乎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