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意识到这一时，什么都晚了。

视线被泪模糊，她一眨，泪滴在伤上，血里。

她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的心, 其实早已经空了。

他要是有耐心，就会哄哄她，稳住她；要是没耐心，就会把她关起来。

她垂，看着手腕血红蜿蜒，瞳孔聚焦在破裂的伤和不断往外涌的血上。

瓷片划过肌肤，她以为会很痛，不成想痛竟微不足。

再然后，是无尽的过往循环，历史复制。

她只能变成翅膀被折断的金丝雀。

兴许已经麻木了吧，她想。

半小时后，周闻笙气吁吁现在病房外的走廊，见着弟弟，抬手就是一掌。

摔碎周光彦心里那自私的见不得光的念想——把她困住，让她一辈当他的“妃”。

当初买回来时，他笑着告诉她，这是一位皇帝送给妃的。

他还是不明白，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几乎是飙车去的医院。

医生见他一脸颓丧，安：“你妻昏迷应该是因为血和过度张、害怕，你送来得很及时，她没有过多失血，放心吧。”

往后的日，她想都不敢想。

他检查一她腕的伤，将她放在地上，迅速找来纱布缠住止血。

沈令仪昏了过去。

将近四年的青一去不复返。

她就这样盯着自己亲手划破的伤，血滴坠落，像是坠了她心里。

血很快将纱布浸透染红。

沈令仪不喜这个瓶，但周光彦喜。

时间仿佛凝固, 此刻命运被暂停键。

这瓶完好无损在一天，她心里就堵一天。

把人急了，谁都豁得去疯一场。

在倒地前，她被冲过来的周光彦接住。

那些来自于外界的安，鼓励，赞扬，只是短暂的止痛药，无法治愈她从十八岁起就已经溃烂成泥青。

再疼也疼不过心里的疼。

周光彦打横抱起她，箭步走去。门大大敞开着，他来不及关。

沈令仪割的是动脉。他想，那时候，看来她是一心想死。

他没躲，被打也没吭声，被扇向一边，侧着半边脸，垂沉默。

缓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力，上微信给周闻笙发定位，让她过来陪陪沈令仪。

“我好不容易给人小姑娘劝好，你呢？半夜跑过去发疯，得人家自杀，周光彦啊周光彦，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喜控好的东西, 然后一一将之摧毁。

她累了，陪他玩不动了。

失去。

锋利的瓷片划过沈令仪白皙如雪的肤, 殷红鲜血瞬间涌。

她想起来，周光彦总说, 他喜看她哭, 看她双迷蒙睫地哭着求他。

捡起瓷片时，她忽然笑了，看着瓷片锋利的边沿，心里想，不是只有周光彦会发疯。

沈令仪老早就想把这东西摔个稀烂。

她今晚终于了这件以前一直想却又不敢的事——摔烂这个破瓶。

冲楼的过程中, 她拼命跑拼命跑, 心里只想着, 前面就算是火坑她也——只要没有周光彦就好。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他和沈令仪，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周闻笙攥拳，极力克制着心的愤怒。

他不是人，他丧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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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竟会有这奇怪的癖好。躺在床上控诉他那番罪行时，沈令仪终于明白了。

铁腥味钻鼻腔。

而他妻在侧，女成群。

她推倒了他几百万买的古董瓶。

“你跟你那拨狐朋狗友，一儿没把女人当回事儿是吧？”她气得只想揍人，咬着牙问。

“周光彦，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年轻, 漂亮, 家世普通，脑简单, 纯洁如白纸, 对周光彦来说，是个极好把握的控对象。

医生说，万幸他送来得及时。

可前面没有火坑，她知周光彦很快会追上来，然后把她抱回去，冷着脸让她别再作，别再闹。

周光彦淡淡了声谢，坐在走廊椅上，俯上半，双肘撑在上，脸埋手心，痛苦地搓了搓脸，往后仰去，乏力地靠着冰凉的钢质椅背，闭上睛，满脸疲惫与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