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行修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她正在挑灯夜战地绣着手中的衣服，空的睛睁的大大的，绣的几乎忘我，忘记了时间，也忽略了他这个人，甚至走近去看时，她的额角上都渗了一层细细的汗。

她几乎是机械似的，他喂一勺，她便喝一勺，很快一碗苦药便见了底。

“阿婵。”行修放碗，用手帕了她的嘴角，摸了摸她的脸，轻轻问，“你还好吗？”

“阿爹的衣服还没有完……他会着急的。”苏婵不看他，徒劳地想要床去，轻轻的声音带着些焦急。

行修蹙眉不语地盯着她。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苏婵轻轻，“有珠陪着我就好。我要去衣服了……我给阿爹的新衣，还没有好……”

她转过脸，不再去看他了，半晌后，轻轻，“火化了吧。阿爹说过，他死后要葬在西里，和阿娘埋在一起，如今，至少可以把骨灰带回去……”

行修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苏婵果然是很乖顺，她将他的话都听在了耳里，她乖乖喝了几天的药，每次等到行修回府，她不是在喝药就是在躺着休息。

“苏婵。”行修制住她，将她轻易压回到枕上去，她凌削的锁骨简直要隔的他手疼，他心中涌别样滋味，沉沉地睛却是始终在盯着她，“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起了门。门前吩咐珠和人，需得一刻不离地守着她，一有什么风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等他们都应了声，他才放心地了门。

他拽住她想要起的胳膊，冷声，“你现在需要休息。”

“够了——”他一把挥开她手里的衣服，不等她去抢，猛然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将她放到桌上，攥住她的衣领，她直视着他。

“阿爹死了，你想想还要帮他的事！你这样对的起他吗？”

她没有表现排斥，他几乎是惊喜，又赶喂给她一勺，她依旧乖乖咽了去。

绣衣被他一把挥开，苏婵怒气未消，死死瞪着他，苍白的脸上丝毫未见怯。

“你这样我不放心。”行修。

“我很好。不用担心。”苏婵淡淡，“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要事要。”

苏婵终于转了转珠，她静静看了他一，“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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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苏婵怔怔看着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乖顺，“我休息……休息……”

苏婵怔了怔。

声音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良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知都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苏婵又轻轻，“将军，我没事的……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你去上朝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吧……”

“你要这样去到什么时候？”他墨似的中有凛然的冰与火。

在他的注视，她竟然真的闭上了，很快睡了过去。

她呕心沥血，夜以继日，简直将那件新衣当了一件无价之宝，她不停地绣着，像是将自己所有的气神都注在了里面，一针一线仿佛不是绣的线，而是她的血。

当看到她的指尖都是密密麻麻的针时，行修面沉如的脸终于在那一刻爆发。

行修静静看着她，脸一时沉一时浮，他盯着她的睡颜良久，焦灼地蹙着眉，半晌后俯来，吻了吻她涩的。

等到第三天之后，她便了床，开始绣那件新衣。

他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苏婵，比哭起来的苏婵更加可怕，总给他一很不安的觉。

行修愣了愣，竟然被她这又黑又沉的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勉弯了弯角，又，“阿爹的尸首还没有动，你看看要如何置？”

行修愣了愣，他知她说的是什么，不过这也很好，至少可以支撑着她好好养起来，他了，“我会去查，我会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