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生来就在母亲里背负着罪。若可以选，我也不愿投胎作为那男人的女儿世啊。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从生之前，命运的不公便缠上了她。大的创伤令她睛胀痛，反而一滴泪都不。恨意和愤怒将泪烤了。

父侯忽视她，母亲冷待她，这些她自从来到阁之后都已经迫自己不再在乎，无所谓，她可以全不理。但曹丕，当年死里逃生的曹丕会和众人一样觉得她母亲是“祸”吗。他会厌恶“祸”的女儿吗……

曹节行令自己麻木，故作镇定地问：“你是怕卞夫人知我是谁的女儿，会设法杀我，对吧。”其实她的声线在颤抖。

阿姜抹泪，说：“无论怎样，小不能像现在这样留在二公边，若被卞夫人知实……”

曹节打断她：“不留在二公边，去哪？”

阿姜一怔：“小自然是回青雀阁，如此最安全。”

“我不回去。回去，就算安全，那样如蝼蚁般苟活一世有什么意义。青雀阁没有人我。”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天都对她不闻不问。

“小，二公显然是想纳你为妾，你们是兄妹，不能……小，兄妹不能在一起，在一起要天打雷劈，要遭报应呐！”

曹节漠然，冷笑：“若老天真有，那为何占人/妻的人，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还将军、侯爷、开宴会，还风光无限？”

“小，不要同他们较劲……二公万一知你是他妹妹，他是不会善待你的。况且小这么，令侯爷和嫡夫人蒙羞，他们一旦动怒，又要牵连到夫人……后果不堪设想呐！”

哦？原来和二哥在一起，便会令嫡母愤怒，令父亲蒙羞。

这真是一举三得的事。

何乐而不为。

曹节问：“这是娘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阿姜哑无言。自从那日阁传信，说留了“阿节姑娘”，夫人只说了一句“知了”，表没有一丝一毫动。直到今日，都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曹节自幼因为母亲的缘故，早已练察言观的本事，见她无言以对，便猜到母亲仍如往日般漠不关心，于是笑：“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母亲怎么说？”这一笑极为甜明媚，弯弯笑却令阿姜心底一寒。

这不是一个八岁孩该的笑容。

“夫人……夫人……”阿姜答不上话。

“你问过母亲，再来找我。你走吧——若问不到，那你便当我死了，便当我们从未认识过。阿姜，你曾对我好，我都记得的。”

阿姜离去没多久，曹丕回来，一面由人服侍着更衣，一面说：“不知是谁假传父侯的命令，害我白跑一趟，又平白被他盘问功课，听了一通唠叨……你要的那个婢女还没有来么？”

曹节仍如往常一样扑他怀里，仰脸作一副落寞遗憾的样，抱着他的腰说：“她来过了，但她也不懂太多的礼数，没法教我，我便叫她回去了。”

“我就知。”曹丕心想，但他没有说来，而是牵起她的手，微笑：“那便在我这里挑一个人来教你罢。”

曹节摇摇。

曹丕：“怎么，难不是你，声声说想日夜陪在我边？若不学礼仪，怎么随我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