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征乌桓途中，行军至柳城时，张绣病死。

言四起。

军中兵士窃窃私语，皆二公曹丕曾面斥张绣“君杀吾兄，何忍持面视人邪！”张绣心不自安，饮鸩自尽。

亦有人说，张绣实际不是自尽，是二公提前命人向张绣帐的饮投毒，所谓面斥，不过是演一戏罢了。

消息传回邺城，曹冲和曹节俱是一阵心惊。

若说为报兄仇，为何忍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杀，偏偏此时动手。

没有理由不怀疑，边伺候的仆从中，安着曹丕的人。那人或许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曹丕从其汇报的只言片语中，探知了他们的心思，趁带兵在外，当机立断将他们的谋划扼杀在了萌芽中。

他们终究太稚了，自恃聪明，怎斗得过年十岁的他。

“二哥动手，有时不留的。”亲自与曹丕过招，领教过曹丕的辣手之后，曹彰的提醒显得太过温柔。

他们的二哥动起手来，何止是“不留”。

他本便是无。

只有如此无，才能这般果断。

大军战胜回城，上却未敢腾庆祝。只因谋士郭嘉亦病死，曹心中郁郁。

张绣死，曹当时脸不算好看，但他并没有为此而仔细理会曹丕上的嫌疑。毕竟，如曹冲所说，杀之仇，曹从未忘记。

宽宏大量，一则是为了招揽人才，向天人展示他的襟；二则，是人尽其用，既然已死，死者不能复生，那么不如留着张绣这员猛将以供驱使。张绣为他攻打的每一座城池，在曹心目中，就是对最好的祭奠。

郭嘉的死则不同。

郭嘉是曹诚心以待，忘年之。曹他，如弟如。因珍重知己之，郭嘉平日有放浪形骸之，他一一纵容，比纵容曹家弟更甚。

曹满心里打算将自己百年之后的事业与世一并都托付与郭嘉，令这年轻人秉承自己的遗志，完成他那时在人世间所有残留的心愿，怎料这满黑发之人竟走在了他前面。

众人皆知曹心悲痛，都不愿他霉。偏偏这时仓库闹鼠患，一只曹用的鞍被老鼠咬破。守仓官怕曹问罪，先一脑儿将罪过甩给了几名吏。

小吏们个个都担心人不保。

曹冲和曹节跑来仓库玩时听说了，曹冲便去找几人：“不用怕，父侯那里，我自有法保全你们。”

众人皆是千恩万谢，说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效犬之劳。

曹冲：“那便等我死后，你们暗里多多关照我娘亲罢。我在时，嫡夫人便不喜她，我一走，嫡夫人定不会对她好的。”

几人皆大惊失，脸上都不知改作什么表好，一个个僵在那里：“小公的福寿还在后，怎么就……”

曹冲笑：“这世，从来就是人如朝。你只看我这滴圆莹亮，怎知它离日是近是远、几时晒呢？”

小吏们拙，说不什么文句，便只叩答应。

曹节在旁，并不宽。她知曹丕的绝，所以也已经看清曹冲的命运。空言宽，没有用，徒增虚幻的希望罢了。她只是不知，曹丕会不会连她也一同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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