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踏了他的寝殿，第一看见人们正在他的床榻上安置第二个人的被褥，尽她早有了为复仇而献皇帝的准备，不知为何还是怕。

自幼生活在董卓、曹等人影之，皇帝到底已经见多了这些场面，仍旧温和地问她：“那你想住哪里呢。”

这个人就像一潭。你给他一拳，面起几波纹、溅几朵，很快涟漪便消散，仍旧回复满池平静。你一儿都伤不着他。

曹节：“成王在看一些《诗经》《论语》，无用的书。”

刘协收一收笑容，并不答话，转而说：“你现在知成王在什么了？”

曹节：“我不惯一个人睡。”她并不自称臣妾。

皇帝柔声笑问：“怎么了？”

刘协在她后看着。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她缺乏教养，但他并没有同她生气。

曹节见他竟然轻轻松松地笑她，更加着恼：“你笑什么。”

皇帝的她拿不定。若说他弱，他回答得极有涵养，并无丝毫卑之；若说弱是装来的，可又事事顺着她的意思，令她实在试探不更多。

曹节不愿再看那床铺，目光转移开去，见青铜灯照耀，三面靠墙都立着些大厚重的楠木书架，书架上一卷一卷的竹简和帛书，另有一张阔大的云御案，上面堆着些笔墨丝绢。

皇帝里，她年纪尚小，因此当她是年少离家、害怕陌生之地，便笑：“有许多人在旁伺候的。若你很怕，朕命他们就近睡在你床榻边，整夜守着你。”

心思辗转之间，曹宪在曹节侧后方跪拜，行礼。

曹宪谢恩起，曹节却未动。

此言一，言外之意令皇帝与侍从们皆是微微一怔。

刘协笑问：“什么书才算‘有用’？”

但不知为何，一步步走门后，全都了。

曹节：“我不住百坊。那是妃嫔居所。”

可是真个要甘心屈居这昔日的小妹妹之么……同是庶，甚至邹夫人当年比她的生母更不得，曹节她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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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节草草翻了几卷，一转险些撞到这个比她一个的人上，不免因狼狈而越发的恼火。两细细的柳叶眉一瞬间竖起来，又放。

刘协莫名觉得她像个炸了的小狸猫在充老虎，忍不住笑了。

曹节踱去书架边翻看他的藏书，借此暂时安定自己的心。

即便曹宪同是曹家人，听了她这些话，心中亦是不喜。然而皇帝没有什么绪，甚至还微微带了对待小孩的笑意：“行，既然你想看，便来看吧。虽然——没什么好看的。”

曹节：“我年少时，曾与家父戏言，‘都说爹爹是周公辅成王，爹爹终日忙于朝政，我想看看成王在什么’。人皆以为是谶语，故而家父送我。现在我了，我想看看‘成王’在什么。”

不过皇帝并没有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为难，反而态度相当温和，令曹宪平免礼，又对二人温言抚恤，多加赏赐，命人引她们至百坊各自的室休息。

曹节听见后动静，只无声冷笑，并不表态。

于是曹宪至百坊中一殿阁安置，曹节则随皇帝至天寝。

曹节前，总以为自己已经拿准了主意，以为自己心里能定得住。

“就算不是《孙》《吴》，也至少该是《商君》《鬼谷》。”

——虽然现在已有皇后伏氏——而自己将成为皇帝中的贵人之一。既如此，曹节的地位隐然在她之上，那么她不该违逆曹节的意图。

受命服侍曹节的宦官女在她左右便有些为难。

刘协微微敛容：“有周公治理天、征战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