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独任其劳。皇帝还是去养心殿的好。”

蕴珊忙：“皇上受病痛之苦，才岂敢只顾自己。照顾皇上乃是分所应当。且皇上病着，怎好搬挪受罪。”

载淳一心想和蕴珊在一，但终究也心疼她受累，便答允慈禧，叫人抬他去养心殿，又说：“今日皇后来陪朕。”

众御医商议了一整日，蕴珊心慌了一整日，怎知到晚间，太医院来禀报说皇帝是得了天。

蕴珊蹙眉：“怎么会？皇上已经过痘，怎么可能是天？既是天，岂不应该令中诸人避痘？”

载淳也生了疑，虽然生疑，还是掩住鼻：“一切都有例外。太医们想必也是仔细商讨之后，才确诊是天。你快回储秀去，莫在此。”

“皇上这是什么话？”蕴珊：“天最需要贴心的人护理，旁人换成是谁我都不放心。我小时候阿玛额娘已经带我去京都痘局过痘了，必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我，就只乖乖的吃药、休息，我来看护你，你一定能好起来。”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心里还是怕的。那到底不是普通小病，是天啊。她从没想过她有可能失去他。

载淳决不许：“既然我了痘都能再得，万一你也和我一样，那怎么办？我宁愿你离我远些，我好安心养病，否则我终日对你牵挂肚，怎么静养？”

蕴珊忍不住泪：“你就让我在这里罢。我若不在这里看着你，回去连觉都睡不成的。”

载淳叹了气，吩咐：“来人，将西边屋收拾来，给皇后住。”对蕴珊：“我在东屋，你在西屋，只隔着两面薄薄的墙，你听得见我一切动静，但是不要来瞧我，好不好？”

蕴珊只得答应了。

载淳微笑：“看你这样我，真想抱你在怀里，亲一亲你，可惜不能。你等我病好罢。”

“皇上一定要好起来。”她说。

“你放心。咱们还要生孩呢。”他笑。说罢，便叫人带皇后去西屋。

夜里，蕴珊站在中堂，看着女们把药端屋里，听着载淳喝了药，又看东屋熄了灯，才回房睡。

慈安太后将载淳幼年的保母召回来，睡在他床边脚榻外，整晚守着他。

理说保母是可靠的人，照顾起载淳来，或许比蕴珊还些，但蕴珊心里总有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脆披衣起，推开殿门，在台阶上坐着。

女太监们照理该守在门外的，不知都到哪里去了。或许是怕染病，所以趁着夜，就擅离岗位，能避多远避多远了罢。

殿前石灯熄了，也没人更换。

蕴珊坐了不多时，便觉得周寒气侵。

紫禁城里气重，尤其今天天，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一片。蕴珊待要起，隐约听见似乎有人扎堆说话。她原本只当是女太监们嚼打发时间，却听见了“杨梅疮”三个字，心里一惊，鬼使神差地站起，蹑手蹑脚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听得一个太监声音笑：“你们怕什么？只要你们不去爬龙床，就没事儿。”

又听得一个女声音笑：“万岁爷在里时，好像除了主娘娘，谁都不放在里似地，怎知在外面玩得那么多样。皇帝杨梅疮，古往今来一个，被咱们见识了。”

蕴珊听到这句，已是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僵住，动弹不得。那些人叽叽喳喳继续说的话，她有的能听见，有的则恍惚未闻，一些名字零零散散飘她耳朵里：“小六如、眉、小凤……”个个都和“万岁爷”三个字连在一起。随载淳行的小太监得意洋洋地说着他偷窥所得，说那些伶人/女们教了皇帝多少样……

蕴珊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养心殿，也不知这晚自己有没有睡着。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