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越是一派慈悲无私的模样，他便越是想叫他难堪。

此时心畅快，维持不住仁善的假面，原形毕，咬牙切齿地狞笑：

“你既偏心人族，我也不稀罕白泽！可天总归是偏我妖族的，我妖境尚有龙脉！你白泽半只脚踩阎王殿里，拿什么再与我相争？”

禄折冲重重一拍扶手，指空，痛快：“我要在刑妖司的峰上，再开一通，由纪钦明上的国运，你白泽的气运，还有妖境的龙息，将人境的国运尽数转到我妖境去！我要你亲目睹，你苦苦庇护的人境，沦为同我妖境一样的蛮荒之地！我要人境的百姓，也忍受连年的荒灾，验难果腹的贫瘠，受一什么叫世无常！看看届时，你们是否还有心力再来同我说宽仁！”

他笑了两声，复又冷静来，将褶皱的衣袖整理齐整，安坐在宽椅中，说：“恩怨是消不掉的，我本来给你们留了余地，亦不想牵连太多无辜。是你们人族连杀我妖境五万兵，我才只好此策。要怪，就怪陈氏的人，还有你自己选来的那个，荒诞可笑的剑主。”

剑山河

（人族杀之不绝，如不断，草生不灭。）

狐狸听他所述场景, 一时间心绪动摇。稚气未脱的脸上眉皱得死，两声音左右搏击。

当年人境剑斩龙脉，将他们一百姓弃置于险地, 多年不顾。要说众人没有怨责，那是玩笑。

他自小在妖境大，此事立场该与妖王等同才对，时常也总叫嚣着等回到家去，就带人来报断尾之仇，打得他们七死八活。而今妖王想将两地境遇调换, 让人族一尝他们当年之苦，缘何却觉得对方毒？

狐狸暗暗唾弃自己是棵墙草，理不清这笔烂账，索破罐破摔什么也不想了。

悄悄坐到塌上，与先生依偎在一起，抓着对方袖，自我宽地，反正九尾狐自上古以来就是白泽的跟虫，他不过是谨遵先祖遗训, 为白泽驱用而已。

这念一过，他浮躁的绪稍稍镇定来,

同时默默将对方骂倾风的话给记了，了番, 等着见到人立即转达。

这两人都是疯, 拼斗到一起, 不知是谁更胜一筹。

见妖王如此威风, 只一个神就压得他抬不起, 又觉得倾风委实太不争气。

人已经是妖王了, 倾风还连山河剑的剑柄都没摸到一，什么息？呸！

狐狸心猿意，为了驱逐中胆怯，一时跑没了边。白泽忽然开时，从耳边传来的声音还将他吓了一。

白泽说：“剑主非我所选。”

“十六年前你耗损修为意窥探天机，可有料想到会有今日？”禄折冲挂着一脸冰凉的笑意，眸中是不加掩饰的重戾气，“几百年前人族只会寄望于剑主，而今一都没有。我以为先生从窥天罗盘里看到了什么破局之法，才受天反噬命悬一线。防备了十几年，结果先生什么都没。先是扶了个无甚他用的皇帝，再是找了个臭未的剑主。先生，我也想问您一句，何苦来哉？”

狐狸自己骂倾风，唯恐不得劲，听到禄折冲这样贬低，就有不是滋味了，梗着脖：“她打小就戒了。”

禄折冲鸷的神瞟了过去，齿轻吐：“小狐狸，我是不愿得罪九尾狐一族，可你若再多废话，我便打折了你的，等带你回妖境再接回去。反正我与你父素来不对盘，只要留你气在，就能挟恩图报。”

狐狸足底发寒，心一凛。此人残酷至极，连白泽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当即不敢再吭声了。

白泽眉低垂，脸上生气正迅速逝，可庄严的神并未因此波动，唯有超然外的淡然，仿佛此刻手脚被缚，死生弗知的人不是他，只平静指：“你在害怕。”

“我？害怕？”禄折冲听到了句极荒唐的话，大笑，“白泽，你是将死之际，脑糊涂了吧！什么梦话都敢说？”

“你怕窥天罗盘。”白泽的瞳仁在睫的掩映显得极为幽，确信地，“你在畏惧倾风。”

禄折冲脸上的笑意一一地收了，最后只恻恻地盯着白泽，憎恨与怨愤皆在晦涩的表中，咬着后牙槽轻轻地磨着。

“十五年前你怕陈冀，而今你怕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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