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一虎啊……倾风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禄折冲见状，好声劝说：“你现在去杀谢引晖，无论成败，我既往不咎。”

倾风余光飞速一扫，见周围房屋已空置来，最近的百姓也在林别叙控远离危险之境，当即不再克制，亮锋芒，一剑似力有千钧，纵横扫而去。

倾风面惊诧。

他的沉默更生了禄折冲的愤怒，叫他第一次生众叛亲离的悲戚来。傀儡上的妖力随禄折冲的怒火不受控地散溢来，站定在白重景前，朝后者伸溃烂半腐的手臂。

禄折冲结动，呛些粝的气，割得嗓音嘶哑难闻。低垂着眉目，不算有力地质问：“阿景，今日你是不是也要来杀我？”

白重景始终不吭声。重重一叩首，将额贴在地上，八尺魁梧的躯此刻竟有些脆弱。好似禄折冲的话字字带刀，将他原地施行了一场凌迟。

禄折冲走上前两步。

“八方之，皆循我令。”

林别叙单手掐诀，低眉敛目，一宽松袍纤尘不染，随风鼓动，有不可及的悠邈。威严之声如万籁齐响，磅礴中正的妖力凝为一双手，朝地面压去。

白重景从街尽快步走来，穿过数人，却不敢靠得太近，远远朝禄折冲跪了去。

岂料貔貅说：“我也不知。”

禄折冲今日刚杀了衍盈。倾风一见他动作，便以为他又要大开杀戒，连同这脑不开窍的重明鸟也不留面地清理门。

禄折冲仰起，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别叙，说：“你居然真敢来。”

横扫之，那些战战兢兢躲在家中，不知亡期将至的百姓，这才在他外力纵，相继从家中推门走，有序沿着街巷朝偏远撤离。

禄折冲的视线刻意略过了他，平静在谢引晖、貔貅等人上都过了一遍。良久后才看向那跪伏在地的男人。

林别叙站在远楼之上，影与背后的层云相叠，好整以暇：“妖王亲临，哪有不相迎的理？还有一位朋友，也随我在此久候，妖王不如一见故人，再行决断。”

谢引晖见到她动，

纵然有过久的准备，目光及白重景的一瞬，禄折冲的表中还是了一抹罕见的悲痛。

貔貅烦躁抓了把发，说：“他呢！反正你我都是过河卒, 没有退路, 且杀就是！真要不行了, 记得添我几刀, 切莫留我全尸。”

傍晚渐现的夕将禄折冲惨白的脸都照了微红的颜。

那蠢鸟是真能跪着受死。

禄折冲竖起一手指, 沉声：“一炷香。”

白重景五指收，抓住一把的黄土，攥在手心。

禄折冲生笑了两声：“你想要杀我？怎么还不动手？”

“你忘了当初是我舍命背你的少元山。你我是过命的。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这世间，我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你。”

“还不走？”貔貅又急又气，“他们找死，可就怪不得我无了。”

这僵持的局面直至林别叙现，才终于告破。

白重景好似哑了、残废了，任凭他说，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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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重景几不可查地摇了摇。

貔貅闻言, 又甩袖放两枚信号。远钟鼓铜锣声齐鸣，震得九霄之上的烟云都似乎激起来，而闭的门中依旧无人现。

他中绪如涨落，来回反复，难以平息。轻声：“阿景，我万不该，让你来昌碣，押送林别叙。若非如此，你我二人如今还是兄弟。”

“我给过你诸多机会。我命你带白泽回京，你为何不从？我命你护昌碣，你为何反替陈倾风传信？我命你杀衍盈，你为何放她离开？你几次违逆，我都不忍罚你。你此刻又为何，跪在我面前。”

天边风凝云滞，四面黄尘悬浮而起，禄折冲半阖的颤了颤，随即便觉一浩之气从上空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