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回，她终于听见了那清脆响亮的掌声。

宁云简被她打得侧过去，正对着她的那张冷白侧脸开一层绯红，中间是颜一一浅的两和印。

崔幼柠看见宁云简缓缓转过，看见他中两颗泪蓦地砸来，恰好落于她指上，得她心灼痛。

尔后听见宁云简低声开：“崔幼柠。”

他红着眸笑了来：“你当真心狠。”

委屈

崔幼柠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等她神识彻底清醒时，她已坐在一家客栈的厢房中。

宁云简坐在她对面，穿着午那雪锦袍，上了素白帷帽，瞧上去如谪仙一般。

隔着这层轻纱，崔幼柠便看不见宁云简的脸此刻到底如何了。

崔幼柠掌心微微渗汗，却失了开询问和关心的勇气。

她不知为何午会狠心打宁云简，且还打了两回，要细细回忆那时脑中究竟在想什么，却觉混沌麻木，随后脑突然给了她答案：她不想裴文予死，一时冲昏了脑，便这么了。

她有些迷茫，自己是不忍裴文予被杀，毕竟他救过自己，但宁云简是皇帝，她最多也就只能求求，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敢动手扇他。

不多时，沈神医和随行的太医院院首大人被已冷静来的宁云简叫来为她诊脉，当地有名的蛊医也被祁衔清带了来。沈不屈和院首都说她脑没什么问题，亦未中毒；那蛊医更是断言“蛊是毒而非妖，这世上岂有能控制人心神的蛊虫”。

三位大夫都说，她神志清楚，只是心绪有些不稳而已。

宁云简听罢静坐了许久，尔后挥退诸人，目光飘落在崔幼柠上，轻声问：“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崔幼柠肩膀颤了颤，抬眸看他一，但只须臾便又垂首，无言辩驳，只能摇了摇。

一阵很很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宁云简再次开：“那你还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崔幼柠的脑袋抬起一：“你回后试试旁的女能不能助你缓痛罢，不必为这段时日的亲近而对我负责，也不必再捎上我，你我就此别过，我自己回京便好。”

又是一阵静默过后，宁云简淡声：“还有别的话吗？”

崔幼柠重又低：“没了。”

良久，宁云简：“好。”

他拿两张药方，展开推至崔幼柠面前：

“沈不屈给你写的这两张药方都在这里了。虽他说你的旧病不会再复发，但世事无常，你还是将药方留着更妥当些。底那张是补的方，你回府后记得命人方抓药来吃。别嫌药苦，日日都要喝。”

“这是五千两银票。崔府如今不似从前那样富贵。你是女，上还是得有些银钱。”

“你舍不得他死，朕不杀他就是，先前答允的帮他治手也不会反悔。只是朕不能再用他。”

“你崔府的爵位，待朕回后便会旨赐还。”

“只是朕要劝你一句。裴文予虽待你，但遇事冲动、急躁，不是良，且他的嫂嫂和弟妹也都不是好相与之人，他母亲亦不算慈和心善。你若嫁他，这辈会过得很辛苦。”

……

崔幼柠低眸听他说完，将银票推回去：“这些我不能收。”

宁云简眸光微动：“你不收，朕放心不，只好带你回了。”

闻言崔幼柠静了须臾，将银票拿回来：“多谢。”

于是宁云简又沉默来。

崔幼柠轻声：“若旁的女不能助你缓痛，我可三日侍奉一回。”

“若你只是愧疚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宁云简嗓音浅淡，“朕当初能扛过来，日后自然也能撑住。”

他静静看着崔幼柠，忽地一笑：“朕在与你重逢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崔幼柠低：“对不住。”

“朕说了，你不必愧疚。”宁云简起往外走，“你好好安歇，朕就在对面，有任何事都可来寻朕。”

崔幼柠怔怔看着他的影消失在门外。

十余日来第一回没有宁云简躺在侧，她只觉一颗心都是空落落的，辗转反侧。

而她透过窗看见对面的厢房一直未熄，直到她迷迷糊糊睡去都还亮着。

翌日又是宁云简蛊毒发作的日，一行人照例在客栈歇停半日。

宁云简在另一间厢房，崔幼柠摸不准他是否愿意自己去照顾。

她大着胆上前去问守在门的祁衔清。对方盯着她看了好半晌，让她越发没了底气。

昨日她打宁云简之时，祁衔清就在车外，自是听见了。

祁衔清面冷淡，却仍是将路让开了：“陛到底愿不愿意姑娘在侧，属也无从知晓，姑娘若真想知，便自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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