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姽婳将目光投向远方，悠悠叹了气。

姽婳说，仙之别并非自古有之，而是起源于一场“天灾”。

那确实不重要，聂昭想。

“至于另一派，则是以烛幽、庚和一批年轻仙君为首，主张对族区别对待，分而治之。”

自始至终，她们都只为求生而战。

她们只知，在那场天灾中，凡间气泛滥、瘟疫横行，以祖混沌为首，无数族和修从中诞生，开始肆无忌惮地蹂躏八荒大地。

那是媸皇的声音。

【……也罢。既然汝执意如此，吾便陪汝任一回。如今仙界暗汹涌，汝也须珍重己，切勿莽撞行事。若无汝等一派从中斡旋，仙之战势必愈演愈烈，终至生灵涂炭、两败俱伤，那绝非吾等乐见。】

“……”

所谓“堕”，既非天生，亦非主动修，而是在灾中遭到侵蚀的【受害者】后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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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昭中注视着殷红的不悔心，耳中倾听着姽婳娓娓来的往事，一缕神思却飘飘，仿佛为那段往事所引，飞往了遥远而又亲切的时光彼岸。

明明就站在聂昭旁，却慢了一步的黎幽：“……”

堂堂一代君，闪现是用在这里的吗！

非常、非常怀念的声音。

界，关于如何置我们族，本就有两派不同的观。”

“只可惜，后来烛幽重伤昏迷，庚偏安一隅，其他仙君相继陨落，这一派的主张便逐渐销声匿迹了。时至今日，只怕已经无人记得了吧。”

【烛幽。】

聂昭郑重：“好。”

“其中一派以承光、重华为首，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誓要将族斩尽杀绝。”

“母亲说，当时许多同胞都遭到气侵蚀，全经脉一枯萎，在绝望和痛苦中挣扎着死去。幸存者虽捡回一条命，却再也无法纳灵气修行，就连后来的新生儿也是一样。”

【一日为，终为，吾等早已无路可退。既然仙界除族而后快，那便各凭本事，生死自担，谁也怨不得谁。】

说来奇怪，当时她刚一目睹不悔心，脑海中就响起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仿佛是媸皇在与某人对话……

明明森冷肃杀，却又让人觉……

这一对神仙眷侣，重华已经被改造成神力永动机，姽姝还在不归海里漂着呢。

“在他们看来，罗浮君一党丧心病狂，不可救药，唯有绝一途。但我等‘堕者’心本善，尚未疯，仙界理当对我们网开一面，寻求仙共生之法。”

莫非，那个“某人”就是烛幽？

这女人也太不讲武德了，竟然闪现！

“上古时代，鬼车一族原名九凤，因姿丽，飘然若仙，又有‘天帝少女’的别称。我们吐纳天地灵气，沐浴日月星光，乃是货真价实的仙兽。”

与姽婳十分相似，一样刚冷峻，却又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

【汝说什么？想要调查天灾的源？想要清气，让仙之战彻底终结？】

“‘堕’？”

【莫要说笑。上万年来，从未有人找到绝灾之法，就连仙界也只能将大分气封印起来，尽全力遏制其外溢。凭汝一己之力，焉能扭转乾坤？】

“堕——然后修，是我们唯一的生存之。”

“啊。”

“哦，重华认为可以留我妹妹，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是何原因。

姽婳也没卖关，单刀直地开：“聂仙官，接来我要讲的，都是我们一族代代相传的历史。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凭己心便是。”

【汝一手打造的检举监察之殿，仙试选之法，若无人维系，亦将成为梦幻泡影——】

【堕，是吾等唯一的生存之。】

但是，鬼车一族与之不同——

在黎幽罕见的焦急呼唤声中，聂昭猛然清醒过来，接着便觉浑脱力，立足不稳，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聂仙官，小心。”

就在一秒，伫立在对岸的姽婳一个闪上前，伸手环过聂昭腰间，支撑住了她摇摇倒的。

聂昭记得这个词，她曾在清净谷的幻境中听过。

姽婳中的“历史”，与聂昭想象的波诡云谲、惊涛骇浪不同，其实十分朴素而单纯。

“……阿昭！醒醒，阿昭！”

仙大战，自此肇始。

“……”

除非重华一气喝整个不归海，再把姽姝一一捞来，否则很难想象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