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凡间群激愤，不得不抓几个典型惩治一番，他也大可抛朱公公之挡刀，自己全而退，继续稳坐钓鱼台。

不过——

“既然如此，不知‘临阵倒戈、公报私仇、谋害同胞’，这个罪名的分量够不够呢？”

聂昭这句话说得极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超乎她本人想象的自信与笃定，如同投石，瞬间掀起万丈惊涛。

“替我转告阮仙君。我这次来妖都，一定会带着确凿的罪证回去，让承光接受公正的审判。”

“在此之前，还请她将其他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罪状整理妥当，留待日后一并清算。”

哈士奇狗圆睁：“昭昭，你在说什么？你认真的吗？”

暮雪尘和洛湘同样目惊诧，但他们一个不会把写在脸上，一个所有都越不过“昭说得对”，最终什么都没有追问，只是迎着聂昭的目光重重：

“好。”

“昭放心，无论你要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多谢。”

聂昭张开双臂，用力揽了一少年少女的肩膀，“多谢你们，一直都愿意相信我。”

然后她慢慢松开手，转向伫立在路对面的黎幽走去。

黎幽背靠一棵开似锦的桃树，手中斜斜撑着把油纸伞，看样式仿佛是从灵猫手里抢来的，恰好遮住了他的侧脸，让人看不见他因怕狗而略显僵的表。

聂昭：“……”

可断，血可，唯有装x不可翻车，这神真是太让人敬佩了。

“抱歉，阿幽。总是让你等我。”

她自然地伸手牵起黎幽，回看见暮雪尘和洛湘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大有目送着她变成“望昭石”的架势，不禁哑然失笑，冲他们轻快地挥了挥手。

“别这么担心，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你们好生歇息，养蓄锐，放宽心等我回来便是。”

这句话刚一，她便觉前一阵模糊——

【别担心。】

【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和你们的尊，一定会化解灾，让这里变成真正的桃源。】

“……”

聂昭用力眨了眨睛，试图看清前一闪而过的幻象，却只是徒劳无功。

“奇怪，这个画面是……”

过去的她，也曾像这样与某人挥手别吗？

聂昭想不起来。

但是，她大概知“想起来”的方法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不得不再一次与同伴别这件事，多少让她觉有些遗憾就是了。

……

黎幽所说的“祭坛”，原本是位于妖都的一座上古遗迹，落成年代已不可考，据说是当年献祭己、镇抚混沌的大巫故乡。

混沌选择率领群在此定居，说不定就是为了纪念那位大巫。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相较于媸皇一派的以战促和、与天争命，混沌这位“族始祖”的名号听着吓人，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暴。

他所的一切，不过是想要让追随者有家可回，为他们开辟一片远离战火与纷争的桃源罢了。

媸皇也好，混沌也罢，都与为祸人间的族存在本质区别。

正因如此，烛幽才一直不愿将他们剔除“苍生”之列。

——在旅途的终，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关于灾，关于人、妖、仙、，乃至整个异世界的未来，她找到理想的答案了吗？

“阿昭，到了。”

黎幽停住脚步，没有松开聂昭与他相握的手，抬起用了面前大的石门。

“这里就是我说的祭坛。如何，很气派吧？”

聂昭循着他目光抬望去，只见石门矗立于一片郁郁森森的古木之间，凉却不暗，反而有历史沉淀的古老厚重之，令人莫名到安心。

不过，石门两侧张贴着一副喜气洋洋的大红对联，彻底破坏了这份古韵，还平添了几分……

几分……

嗯，在另一重意义上，同样令人觉安心而信赖的乡土气息。

不仅乡，而且土。

对联上书：

【但行好事，自古这良善百姓都有福报】

【休恶人，且看那贪官污吏怎样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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