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尘伫立在城外山，无声眺望着远冉冉升空的飞舟。

“我会将毕生修为注这一枪中，在斩断建木树的同时，以我一灵力滋养地脉，让这片土地尽快恢复昔日光景。”

“支撑我站在这里的灵力，既然已不能归原主，便该重回天地，泽被万灵。”

艾光低望了手中的灯盏，而后目视前方，枪尖凝聚起力的漩涡与浪。

……不过，当初他还想叫聂昭“小师妹”，如今再见她，怕是要着叫一声“祖”了。

差不多得了！

“雪尘，这边！”

“叶师兄？！”

众人面面相觑，正想继续追问，忽然觉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手脚和都有些不听使唤，脸上扑满了冷冰冰的雪粒。

叶挽风也不知听了谁的建议，在江湖上云游一圈回来，依然是一欺霜赛雪的白衣，一白发却洗回了鸦羽般的乌黑，再上一自带半透明面纱的帷帽，倒也别有一段神秘清冷的风韵。

杨眉神一亮，立刻循着那寒意转过去，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大礼，“叶师兄，你终于来了！”

“不必为我叹息。我本是多年前就该死去之人，只是因为重华的执念和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方才侥幸苟活到今天。”

“快看，真的是叶师兄！”

他都一百岁了！

“不错。”

好在这些时日，红尘渡迎来了不少新弟，现任掌门邀请他担任辅导员，他还有大把的师兄卡可以验。

他记得，那是秦筝故乡——善州城的港，也是他与聂昭相遇后，共同踏上凡间旅途的第一站。

“来了！”

百年以前，尚在襁褓中的暮雪尘为烛幽所救，后来和暮家村村民们一同迁居乾洲，拜红尘渡门，又因心澄明、修为众被化成仙，成为了太殿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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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兄妹倒是有成竹，淡定中透着一丝无语和无奈，“在最后一刻之前，那个人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

在暮家村他是最小的老幺，在红尘渡他是最小的师弟，在太殿他还是最小的仙官！

“不过，叶师兄……是不是变化有大？”

神秘清冷的剑仙自上而俯视众人，不腾云，不驾雾，整个人便如一只飞鸟，轻飘飘落在一丛秀的青竹端，连竹枝都没有被压弯分毫。

面对族人的担忧与追问，艾光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神虔诚而又庄重。

“！！”

“建木树在这里！冲这儿砍！”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界’与‘族’，也不会再有人因此遇害了。”

他的人生因烛幽而转折，又在差错之，帮助重获新生的聂昭迈了第一步。

“艾将军，您当真决意如此？息夜君也同意吗？”

在艮洲。

“杨师，聂仙官说的那位‘帮手’，怎么还没来呀？”

“放心吧。”

碧虚湖弟跟随杨家兄妹驰援离洲，在约定的地左等右等，等到聂昭的全球直播都开播了，也没看见传说中的“帮手”亮相。

雪橇三傻连蹦带，狗尾甩成了三朵喇叭，在他面前连绵不绝的山麓间撒奔跑，打断了他纷繁杂的思绪。

“至于我……”

艾光一手握着陪伴他征战沙场的枪，另一手却提着盏巧的、不合时宜的琉璃灯，其中闪烁着一星柔弱幽微的烛火，亮了界黑雾缭绕的天空。

起码要当好大哥吧！

如果这就是命运，那他发自心底谢命运。

在离洲。

如今想来，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好。”

为了给未来的师弟师妹们作表率，暮雪尘握手中刀，朝着地脉延伸的方向踏一步，挥落了裹挟着暴风和霜雪的利刃。

“我就在息夜君开拓的新世界，和小妹一起，以凡人的份、凡人的寿命度过余生吧。”

只是一次，他不想再当别人的好小弟、好大儿了。

那时候太殿还在韬光养晦，清玄上神还在耀武扬威，他和聂昭一起乘坐狗拉雪橇逃离仙界，在街买过鲜和心，也在飞舟上惩治过鱼乡里的恶徒。

洲。

……

……

“‘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