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他特意沐浴更衣，坐在殿中等她。

少女面无常地抱拳行礼。

“殿，我坐哪里？”

凌羲光想起她昨晚的行为就恼羞成怒，差破大骂：“坐我嘴里。”

无知又无耻的修仙之人！

宣清睁大了，歪疑惑：“嗯？”

“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奢华龙椅旁的一张光秃秃的冷板凳。

“念。”

她今日将发扎成两小辫，换了一条新裙，一气，翻开小册的一页。

“宣清的暗杀名单：师尊、凌羲光、玄门首席弟赵青……”

翻开第二页。

“哼，凌羲光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他像阿妹，在这破山修炼数十载，可怜的连颗糖都吃不到，我才不会为了他去求人呢，不过他吃了糖的嘴还蛮的。”

“今日亦是讨厌凌羲光的一日，要不是看在小宝粘我的份上，我才不会给他一好脸看。”

“凌羲光这个大傻，耳成那样，稍微夸一夸就不行了，我可是能把一只山成凤凰。”

翻开第三页。

“凌羲光把小宝抢走了，凌羲光坏，小宝不想走咬他，小宝好。”

其实小宝就是凌羲光用元魂所化来的小龙，她先前只当它是个灵，又抱又亲的，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他的分，气得她三日没合，连这都要瞒着她，此人真乃天生坏，好生可恶。

“凡历三百六十三年七月，今日李十三娘的桂糕铺又没开，天上有朵云特别丑，退一万步来说，凌羲光就没有错吗？”

接来都是一些诸如此类的话，天大的锅来了也要被她扣在凌羲光上。

通读来，就连宣清这个始作俑者都颇觉汗浃背。

“你为何不作声，是不是被她对本君的意之动了？本君今日允许你多动一刻钟。”

这哪里像她对凌羲光的告白？更像凌羲光刨了她祖坟。

宣清一个尴尬又不失礼的微笑，她瞧了瞧外斜斜的影，暗时间还早，然后心中快速想好措辞，郑重开：“凡历三百六十年，仲……”

她是抛开容，将他从到尾，从上至每一发丝都夸了一遍，她用自己的言语，为他造了一场短暂的梦，一场宣清还在的梦。

其实凌羲光对她确实很好，是与阿兄不一样的好。

作为一个工，师尊从来不让她学仙术，莫说学，连寻常的书都不让她碰，但是凌羲光一直都在偷偷教她，给她带书看，后面被师尊发现了，凌羲光被打得很惨，她的书也被收走了。

宣清原本以为事到此为止了，虽然心难过，却又无可奈何，后来，凌羲光确实不再带书给她看了，改而偷偷跑去藏书阁抄。一本一本，抄来带给她看。

所以后来她看的每本仙书都是他不眠不休亲手抄的。

她每次都问他为什么这么，他却轻哼地偏过去，耳尖红彤彤的，说还不是因为某人太笨了。

她一边回忆旧事，一边夸，尽量让自己的拍得更说服力，一来二去，侧少年的神果然愈发柔和，悠闲地晃着赤脚，脚踝的小铃铛不断响动。

宣清知这是被哄得开心了，便用余光瞧着他，可着他最兴趣的话题继续编：“在武陵村的第一日，了个短暂的梦，梦到凌羲光，快倒寒了，也不知我不在，他有无好好穿衣裳，照顾自己呢？”

“凌羲光很好，如果他嘴不那么毒，我就更喜他了，”说完，她将书放在膝，轻柔的声音散在空中，一对盈盈剪瞳，倒映着少年神思不属的模样，“殿，今日份的念完了。”

他如梦初醒，声音淡漠地问：“人族，你说阿清会不会早就回来了？”

宣清抿抿，心里像被揪了一把：“也许呢。”

“也许阿清如今就在这殿中的某个地方，在殿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殿。”

“那她为何不愿见我？”

宣清不说话。

很快，窗外一影闪过，打破殿中平静的氛围。

一个男人浑是血地被丢来，宣清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睁大了。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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