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虞禾走过很多地方，教会她很多东西，见证过她太多的“第一次”，从第一次看灯，到第一次潜皇偷看乐舞。

纵使心中早有预料，当真正看到不复从前的故居，还是会被前一幕幕刺痛。

柳汐音等了整整两日后，终于要忍不住了。她听说谢衡之经常去悔过峰，便想着与悔过峰的峰主好，一传信符送了过去。

而后抛一句“自己回去”，便又没了踪影。

从前视为荒唐的过去，再后来，竟也渐渐成了令他思之便痛，又如何都不敢遗忘的梦。

谢衡之不知去何才能寻得平静，鬼使神差，他终于再一次踏足婆罗山。

谢衡之拨开疯到腰际的杂草，院里的矮草也已经漫过人膝。

——

与他看日飞，赏冬夜焰火的虞禾，已经消失在这个世间，再也找不到了。

千次百次，他重复这个过程，到后来，似乎周都弥漫着血腥气。

因为每当走到什么熟悉的地方，谢衡之才会偶尔提起虞禾的旧事。

“鹤峰主，晚辈是掌门的徒弟，掌门他中了幻术一直没醒，我……”

究竟是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然而十年百年，他能回想起来的，仍然是与她共度的每个瞬间。

这是他第一次孤一人走这条路，从前只要一抬，就能看到虞禾裙边摇曳，像是海的波浪。发髻上的小蝴蝶也一颤一颤的，像是随时要飞起来了。

低劣的幻术难以生成结界，也无法据人的心境而变，只会选中一人，而后令他陷记忆的某罢了。轻易便可识破，要解开也轻易。

谢衡之抬起。

东西都没怎么变，只是都覆着厚厚一层灰。

“阿筠，你走快些呀。”

那么久，他去过许多地方，唯一不敢再回到的婆罗山。好似只要他不来，那个消失不见的虞禾，便还是好好地活在此。

他指尖一动，风刃绞杀那无名小妖。

幻术中的虞禾一如当日，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只剩落地的闷响。

柳汐音终于焦急了起来，想要寻个法将幻术破解，但她修为不，这小妖也不知取了谢衡之多少灵力，竟然变得难以对付起来。

然而谢衡之醒来后，也不知为何，一双睛红得厉害，持剑的那只手也明显在抖。

他唯一一次主动手，是遇上了一个用幻术人灵气的小妖。

妖的幻术低劣，无法让谢衡之回溯婆罗山的梦境，只能让他回忆起短暂的过去。

正是婆罗昙盛放的季节，等他走上山，满树莹白顿时映帘。

谢衡之站在苍凉破败的屋里，看着是人非的一切，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虞禾是真的没有了。

或许是过大雨，有一侧屋被冲垮了一小块。

她激动：“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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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山太荒凉，上山的路几年没有人走过，野草遮住了原来的小路，再看不本来面目。

谢衡之本可以直接飞至山，却还是选择如同从前一般，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一步步往山上走。

她虽然不懂，但毕竟谢衡之是师父，她想也许是另有什么打算，也只好在附近打坐修炼，默默等着他从幻像中来。

杂草丛生的一条路，前方什么也没有。

于是就在幻术中，他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用剑贯穿虞禾的心，血顺着剑锋往滴落，地上是她想要送给他的桂糕。

修之人的寿数太，经历的事又太多，许多小事都已经随着时间忘却。

都是他与虞禾生活过的影。

就在柳汐音望着那堆灰烬哭无泪的时候，谢衡之终于醒来。

持续了太多次，一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痛裂，行破除了幻术。然而走幻象，前好似还是一片血红，那倒地的闷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化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不断地撕扯他每一神经。

话音才落，传信符被灵火烧尽。

然而就那么等着，一个时辰，三个时辰，最后等了整整一日。

柳汐音遇上妖和邪修，谢衡之通常都会让她自己去应对，等她实在招架不住了才手。

她就像一朵生机的小，转瞬被无的剑锋碾碎。

传信符中传来一声冷笑，随后只听他说：“活该，关我事。”

柳汐音门不过一年多，对于幻术跃跃试，谢衡之却拦住了她，而后主动接上了那小妖的幻术。

谢衡之在门前停驻许久，好一会儿了才推开门。走去，屋里泛着一灰尘的气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