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宝娘收拾了桌提了盒门。

何平安坐回书案前，听着窗外风声，她拢了拢襟，低饮了一茶。

茶是好的茶，产自歙县老竹岭，茶汤清澈，闻之香气宜人，何平安不懂什么叫品茶，只是一个人读书时呷上一，好像是那么些读书人的雅致在当中。

这一夜雪极大，第二日早间略有消停，因不必去请安了，何平安多睡了一会儿。

卧房里炭火烧尽了，只有床上是最和的，她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间听到楼婢女嬉笑打闹声，想来是扫完了雪，偷了闲在堆雪人打雪仗。

近年关，村里有人家宰杀年猪，早间周氏买了一只猪后叫柳嬷嬷送过来。宝娘来厨房时柳嬷嬷已回去了，厨娘正忙得不可开，炸、酱肘，听宝娘问她们早膳，指着灶上的粥菜：“就在那，了好一会儿了。”

宝娘谢过她们，照往常一般将菜装盒，只是背着两个人，她又早早将藏在袖中研成粉末的药材偷偷添，趁着走动，药粉都混在了粥菜当中看不什么名堂。

待何平安起来后，宝娘见她毫无察觉，悬着的心方慢慢放，殊不知何平安正暗暗诧异她今日的举动，故意：

“也趁吃，不然吃了剩的，我怕你委屈。”

宝娘佯怒：“你今日起的比猪还晚，我要等你这一吃的定是早饿死了，快吃罢，别假惺惺的了！”

何平安目光落在前的几小碗粥菜上，先夹起了一只挑烧麦。

她吃的很慢，末了低评价：“厨娘今日的好。”

“这碗炖烂的鸽儿更鲜。”宝娘盛了满满一碗给她。

当着宝娘的面，何平安自是喝了个净，却更加笃定她心里有鬼。

昨儿还抱怨，今日就这么懂事，只要不是特别的缺心，任谁也能瞧这当中有些端倪。

何平安没有任何异样，眉带笑，但凡宝娘说什么好吃，她就吃什么，便是吃不了，也忍着吃，最后见宝娘心满意足地离开，方敛了面上的笑意。

她将窗推开半扇，静悄悄看着青衣婢女走院落，已有了主意。

午后何平安换了烟紫潞绸袄，月白锦宽襴裙，带着桃桃往周氏那边去。

路上雪光刺，天比昨儿还要寒冷，怀里抱伞的少女粉一张雪白的脸，上着六金簪，态轻盈，一路走来眉黛低横，秋波斜视，颇惹人瞩目。

彼时周氏正在顾兰因二婶娘那打吊，何平安第一次扑了个空，顾老爷早早去县里，她独自走在空的大宅里，不想迎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四无人，浅浅似的日光洒在上，冷的像是雪一样，她脸上的笑意淡去，只听传来一略带着讥讽的声音。

“你倒是个孝顺的媳妇。”

牡丹簪被人轻轻从鬓发间了来，新婚当夜的糟糕景象浮现在脑海里，何平安当即福了福，于纷的思绪里努力寻一线清醒，低声唤了他一声夫。

“你说什么？”

他握着那金簪，尖锐的尾最终戳在了她的上，伴随着何平安的沉默，他手上的力度在一一加重。

像是愤一般，直至划一血痕，顾兰因方放松了手。

“再喊一声。”

“夫君。”

何平安抬手用指腹去那鲜艳的胭脂，微微挑起眉。

前的少年穿着素白纬罗直裰，外披着一件老鸦缎氅衣，十分素净，她看着那抹刺的白，低声温柔：“你在为守孝么？”

第3章 第三章

何平安嘴角隐隐作疼，见顾兰因将她一把推开，当即扶着白墙稳住形。

她知自己兴许是猜中了。

何平安将碎发撩到耳后，假装顺从，余光注意他的动作，随时准备逃跑。

可风着枯树残枝，无人窥见的角落，他只是低，轻声警告：“日后敢说话，我差人撕烂你的嘴。我见过不少在我面前卖自己的人，也见过不少沟里淹死的人。你若想在顾家过再几天富贵日，千万不要耗尽我的耐。”

少年言语又缓又毒，乌沉的眸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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