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照的脾气，虽然他总是看什么都不顺，脾气大病多，但只要顺摸，多哄着就不会随便对人发脾气，姜月试探几次，奏效之后，也就没有以前那么战战兢兢了。

所以她觉得三哥不会是那么坏的人，她去替他跟人家歉，得到他们的原谅，虽然衣服被她穿旧了，她可以工还债的。

姜月好像定了什么决心，一定要把他拉回正途似的，可怜，又十分定，聂照未想到她是要把东西都还回去，还要替他歉，心脏猛地一颤，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

他轻盈地从树上来，一把拉住她：“准确来说，不算抢的，我呢保护东十三坊的太平，也不收他们钱，拿些东西抵他们自然也乐意，你我愿，算不上抢，不过说我是混混恶霸也不是没有理，哪有好人好事还收人家东西的？这行径和恶霸也差不多，你就当这是我的工作吧。现在还要还吗？”

他觉得这样解释，姜月至少不会要死要活想把东西还回去了，小孩也不知谁教的，一执拗的很。

“真的吗？”姜月问。

聂照竖起三手指，作发誓状：“真的。”

姜月抱着包袱，双脚脚尖在地上捻了捻，小声质疑：“可是为什么好人就不能收人家东西？好人难就不用吃饭了吗？”

聂照被她问得一噎，他沉片刻，把衣服给姜月披上，想了想说：“大概是好人不容易吧，所以条件格外苛刻些，不是谁都能当好人的。行了，现在向张三拿几个烤地瓜回来。”

姜月想了想，大概是脑转过弯了，“嗯”了一声，颠颠儿跑去，没多一会儿抱着个油纸包回来，摊开一看，里面三个胖乎乎圆香的地瓜，香甜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院，她把其中两个分给聂照，自己留个小的。

依照她的量来说，这个小地瓜连牙都不够。

“张三今天的地瓜这么快就卖完了？”聂照捻开一个地瓜的，里面金灿灿的里，轻轻了。

姜月摇，乖巧地抱着地瓜手，笑眯眯说：“不是啊，三，三哥，以，以后我少，少吃，我也不要，不要衣服了。你，你保护十三坊，他们，他们给你东西，是，是应该的，但，但我什么都，都没。”

本来只用给一份的东西，加上她，要给两份，而且她吃得那么多，这样不好。

聂照动作微顿，心脏又被扎的痛了一，原本掰开的地瓜转了个方向，递到姜月嘴边，抬手示意她吃。

姜月犹豫着接过来，咬了一，幸福地眯起睛，好香，好甜，好好吃，她又咬了一，才听见聂照略带叹惋地说：“你还是没学到逐城的半风气。”

自私，贪婪，暴力，才是在这座城活好的最优良品德。

“不过也没关系，你放心吃，我以后买东西，尽量给钱。”聂照咬了一掰开的另一半地瓜，接着嫌恶地皱起眉，大吞去，把剩完好的那个也给了姜月。

他喝了一碗冰凉的井，见姜月还蹲在那里，兴兴地吃地瓜，连地瓜都没放过，不由得握了手中的碗沿，心中绪万千。

天天光知傻乐，总得给她找事，多少学东西，将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挣饭吃，多个傍的技能，到时候能靠自己吃上饭了，就不会因为有愧疚而不敢多吃了，家里也清净，更不会有人天天跟在他后面三哥三哥地喊。

聂照想了想，于记粮行似乎还缺个算账的学徒，前日还在招工，她这个年纪，倒也合适，去看看账，打打算盘，不算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