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她的脸：“行了，泪一，又要变成丑丫了。”

姜月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旋即捂着嘴低。

依照她这况，先诵读三字经是最为合适的了，三个字一顿，等完全不卡顿了，再换千字文，四个字四个字一顿。

“昔孟母，择邻。”聂照带她读。

“昔，昔孟母……昔，昔昔孟母……”她越是张，想要背好，反倒越坏，这才没几句，就又结上了。

聂照眉心，姜月咬着嘴，不敢再结，在心里反复默念：“昔孟母，择邻。”只是一张又是：“昔，昔，昔孟母……”反倒比方才还更严重些。

她不敢看聂照失望或是生气的表，暗骂自己不争气。

若是换旁的时候，聂照大抵是要把书扔在对方脸上的，他不伺候了。

可姜月不一样，她吃的病本就是被打骂吓来的，他若再发脾气，她再受惊吓，今后变成个哑也不一定。

他只能扯一个略显僵的笑容，拿当年兄鼓励他练剑的话鼓励她：“没关系，前面几句都不错。这句重来一遍，一定可以的。”

他如此的宽容、温和，无疑给了姜月底气，她一气，呼：“昔孟母，择邻。”

“好，有步，非常不错，一句——不学，断机杼。”

“不学，断机杼。”上一句的难关攻克，加上聂照的鼓励，让姜月有了自信，她跟着重复。

两人一来一回，把三字经顺了一遍，日光从晌午偏到了傍晚，姜月已经能三个字三个字说话的时候不再吃了，聂照把记忆，年幼时候两位兄和嫂嫂鼓励夸奖自己的话都掏了来：“好，非常好，我就知你必然有希望，十分聪明……”

他实在不擅夸人，说了几句，实在说不去，假借喝错开话题，“如今三个字不会卡顿，那你今日开始就三个字三个字说话，等到什么时候四个字不会再卡顿，再四个字四个字说话，循序渐，不必着急。”

姜月重重，表示把他的话放在了心里。她今日远比听说自己能上学那日还要兴，不是因为兴自己三个字三个字说话不会吃了，而是三哥愿意帮她改掉这个病，这觉很奇妙，心里的，好像自己被人重视着，以后遇到问题也能有人倾诉了，也好像一直踩着云朵的脚突然落地，有踏实。

但是她知分寸，绝不会给三哥添麻烦，让他讨厌自己的。

一个冬日的时间，姜月已经能从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变成五个字五个字往外蹦，这可谓收获不小。

等到惊蛰时分第一场雨落，姜月便如约的，将要被聂照送去了书院。

窗外雷声轰隆，闪电劈裂夜空，带一阵阵急促的风啸和雨。

事临近，她反而有惊恐，这觉让她夜里完全不敢休息，生怕一闭，就又回到了灿州，她还坐在自己四四方方，围墙筑的院里，看一片云飘过去，听外面锣鼓喧天，要被嫁给太守的儿。

那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和书袋被她摸了又摸，已经摸得油锃亮，她试着悄悄握过笔，沾了，轻轻在宣纸上留一没有墨痕的印记，然后呆呆看着它们发笑。

姜月抱着它们，时不时看看被洗净的，明日要穿去学堂的衣裳，直到丑时才渐渐带着笑睡。

青云书院就在逐城最中心的繁华位置，取青云直上之意，虽然不大，却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是太守特意为学争取来的，一来人来人往较为安全，二来中心位置通便利。

逐城对孩都有几分宽于常人的优容，所以它的位置也无人反对。

书苑共分三等，三等为“青苗”，两个班共二十人，教授启蒙时期的学生，二等“青禾”，待过了青苗的考，便可“青禾”，也是二十人，一等便是“青穗”，这类学生是书院学生中的佼佼者，只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