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蛮慢吞吞挪过去，埋缩她怀里，满鼻都是郁不散的药香味儿。她皱起小眉，闷闷问：“阿娘这几日是在喝药吗？”

她趴在萧望舒上，眨眨大睛，万分诚恳地：“喝了喝了，每天三大碗，从早到晚一次不……”

萧望舒正挲闺女背的手一顿，她不动声地问了句：“阿蛮的药时喝了吗？”

孙蛮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是阿娘的发饰吗？”

只一瞬，萧望舒心思千回百转。她里的绪从最初薄怒，逐渐转变为惊疑不定——她居然无法猜透孙无妄到底想什么。

孙无妄得承认，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

萧望舒摆正镜，微笑：“不好看吗？我记得安城里的小姑娘都喜这个款式。”

两泪汪汪的孙蛮：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嘶，疼疼疼！……嗳！轻儿，轻……”

孙无妄说的试药，结果在阿蛮这里本无从考察。他如果想杀了她，直接动手会比药来得利索许多。可他大费周章地困住她，无非是想同冀州刺史王岳一样，将她圈禁幽州，凭借她的名号号令诸雄。即使事实是……她的确实比以前通泰不少。

孙蛮正伏低小，她小心翼翼觑着她娘脸，心里一合计：她爹受伤的事还是不要说给她娘听了。

孙蛮继续臭着脸，她对着镜拨了拨垂在耳旁的银链，发现面还缀着一个极为别致的银鸟儿，约莫只有她指大小，不注意还真不会看到。

虽然此举可能会给她娘疯狂叠加buff，但她爹也不是吃素的，保不准这位枭雄心一横，他们一家三全都玩完，一夜直通大结局。

她就该听她爹的，安安分分回屋待着，也不会被她娘拎过来梳。正如此刻，孙蛮已经觉不到发的存在，她可以想象自己被生生拉成吊梢的脸。

……

老实说，孙蛮至如今的一切生活他基本没有发言权。他常年待在幽州，从来没有陪伴着她大，小姑娘生气也是有可原。

“……。”孙无妄一时语噎。

孙蛮无比慨，一定是这辈咸鱼属得太满，她天生就比别人更会吃饭——无论是在她娘还是她爹那里，孙蛮的撒绝技所向披靡。

孙蛮面无表地捧起铜镜。

她娘充耳不闻问话，只是笑眯眯问：“喜吗？”

孙蛮觉得为时不晚，自己还能补救一二。

“啪！”她连忙扣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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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就猛然反应过来——估计是亲爹拿她幌，撒了个弥天大谎，来哄住她这个生多疑的公主娘治病。

屈控诉：“我打小就没离开过阿娘！我就想见见她！阿娘一定也很想我，阿爹怎么可以拦着坏人！”

萧望舒脸上的笑意停缓来。

孙蛮仔仔细细端视她娘，打算好好确认一有没有什么意外。结果越看越不对劲，她那张小脸儿慢慢皱成一个包。

她娘这脸……怎么看起来红光满面啥事没有？！

萧望舒不免失笑：“你还站在那里什么？还不快过来。”

……

孙蛮抬起，睛里有显而易见地困惑与茫然。

最后一个“落”字卡在孙蛮咙里。在萧望舒的注视，孙蛮迅速向严母势力低，停住了嘴。

所以当她见到胡床上坐着的公主娘时，孙蛮几乎想要泪汪汪的说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讲理，她真不是妈宝女，实在是她爹娘待一起一言不合就发疯，她生怕打个幌的功夫这俩人就同归于尽了。

也不知萧望舒后来又想了什么，孙蛮老实坐在小胡床上，由着她娘摆发。

……您老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