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谢我什么？为你烧寒衣？招你回来？”

“你坐了一夜？”

那么，徐凌的机缘，又是什么？

机缘是很奇妙的事，譬如她若不遇徐凌，也许便是一个人上京，也许，她会死在刑杖之，也不能再见已逝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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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后的那人翻书的动作一顿，他立时起，大抵是之前在登闻鼓院施术帮她挡刑时所受的惩罚不轻，这几月的香烛还没有将他的魂修补得很好，所以他起仍需扶着案角，站起来有些吃力，但他走来那帘前的步履却要快一些。

倪素窝在被里看他。

困于幽都宝塔的生魂，年年在幽释之期东渡恨，可近百年之间，能渡恨者寥寥无几。

他换了一淡青的圆领袍，一截洁白的中衣领更衬他如青松覆雪，一双清冷而剔透。

“我不会有血之躯的疲累，即便是闭上，我也并不是在睡觉。”

不渡恨，便难消怨戾，只能囚于宝塔，年复一年的恨，年复一年的怨。

倪素看见他掀开帘的那隻手，虽然苍白，但淡青微鼓的脉络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于每一寸骨都是好看的。

倪素看着他放书卷，炉煮茶，她忽然发觉屋里烘烘的，低才看见不远的炭盆烧得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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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雪摇，“土伯留这颗兽珠给你，应该便是用来答谢你，若无兽珠，我也不能帮你。”

这一夜，也不知他添了多少回炭。

倪素几乎是试探一般，轻声问，“你所求为何？”

“徐凌。”

“怎么了？”

“我还没有谢谢你，让我见了我兄最后一面。”

徐鹤雪闻声一顿，他的目光垂落于桌面，片刻，：“因为我所求，亦是他所求。”

化鬼魅，作为人时的五便会失去一些，他之所以拥有痛觉，只不过是方便土伯以此作为对他的惩戒。

若怨戾充盈于幽都，则所有生魂必受其。

“可是，”倪素发现自己竟想不起雀县大钟寺，柏林中的那个白胡打卷儿的老和尚的脸了，“他为何肯费周章帮你回来？”

而人的睡眠，人的，能够支撑一个人活去的诸般意义，其实都与他无关。

他很多的时候闭上，只是在试图回想自己作为人时的记忆。

“那，”

倪素看他手中还握着一卷书。

倪素开，鼻音有些重。

但这对于幽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