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献的哀恸几乎要碾碎他的心肺，为张敬，也为当年那个远赴边关，一去不回的少年将军：“贺童，听你老师的话，好好留存住徐鹤雪在这世间最后的一丝痕迹吧……”

——

倪素之前治好了张小娘母亲的病，这两日，张小娘又与同在一个巷住的邻里说起她，那妇人便上门来请倪素治病。

倪素一连几日都去妇人家中看诊，她将那团光放在自己随的藤编小药篓里，即便是白日里，她门便会提上一盏灯，也不旁人异样的目光。

“青天白日，小娘为何提灯？”

那妇人的儿媳送她离开家门，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等人。”

倪素简短地答了一声，也不那儿媳神如何奇怪，她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提着琉璃灯盏，转往巷去。

药篓很小，被她斜挎在上，她时不时地总要看一里面的光，它还没散，可也很淡，她每日都很多的灯烛，也没能令它变得更明亮一。

徐鹤雪。

她想起他的这个名字。

十九岁的少年将军在雍州服罪而死的那年，倪素才不过一两岁，她儿时其实也听过这个名字，说书人中，他青面獠牙，凶神恶煞，投敌叛国。

倪素曾经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仅止于此，但从孟云献的那本杂记中，她读到在所有罪恶加之前，他的过去。

青崖州徐氏，世家大族，曾在旧朝世家林立之际，亦有过与君王共治天之辉煌，即便后来百年之，世族衰微，但徐氏家风严苛，徐氏弟无不文武兼修。

徐鹤雪的父亲徐宪是大齐声名极盛的书法大家，却也在胡人铁蹄踏足屏江之际，临危受命，封天策将军，死守前线近十年，使丹丘胡人借屏江北境的计划拖延了近十年。

徐宪因伤病而亡，他死后，屏江被胡人攻破，而徐鹤雪年仅七岁，随母亲周氏与兄徐清雨京。

当时先帝仍在，为徐清雨与文端公主指婚，徐鹤雪便随母亲住在公主府中。

徐清雨是文端公主的驸，亦是当时的大理寺少卿。

徐鹤雪七岁拜张敬为老师，他十三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时年，胡人的兵已近青崖州，因母亲临终亦不忘父，徐鹤雪带着母亲的骨灰孤一人回到青崖州将母亲与父亲合葬，并于混战中安然回京。

十四岁，他士及第，声名响彻大齐，正是风得意少年时，却闻青崖州被胡人攻破。

兄徐清雨生来多病，多年更囿于家国之忧，其时已病骨支离，听闻故土陷落，不久便撒手人寰。

仕在即，徐鹤雪却在与嫂嫂一同料理完兄的丧事之后，毅然远赴边关，投苗天照将军的护宁军中。

十五岁，他在丹原领七百骑兵，胡人腹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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