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海川？”

“我哪里算什么先生，小娘可万莫说这话，”坐婆脸上了些笑意，将倪素给她的诊金又回一半到她手中，“我那一半便不要了，剩的我留着给萍娘抓药，你想知什么，隻来我家中。”

“桌上放着糖果，定是他给我买的。”

他脚不好走不太远，也不了重活，去了无非也是给人箱笼，柜。

倪素与青穹在雍州待了半月，也没见他回来。

坐婆听得糊涂。

“应该去城外了。”

青穹说着从井里来，将上面的木板盖上锁好，自他阿娘回到幽都之后，他便与阿爹来到这井住。

倪素谢过坐婆，与她分，往城西柳巷去，天边斜像碎了的金箔，倪素还没走近巷尾的那井，便见井上的木盖被人从底推开，布巾裹着的一个脑袋冒来，他那双瞳极的睛一抬，望见她，便喊：“倪姑娘，我阿爹好像回来了！”

些不好意思。

倪素跟随青穹来到雍州，却并未见到青穹的阿爹，他在井的家中留了封信，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只有青穹认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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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穹猜测着，“已近黄昏，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会路过桑丘，我爹应该是去给徐将军扫墓……”

“只要有用，便都是好方，既为医者，当海纳百川。”

青穹沉默一瞬，而后才，“那并非是为了祭奠他而立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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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底沟壑青苍，嶙峋崖之上立着一座墓碑。

倪素知，十六年前官家敕令治徐鹤雪死罪，而蒋先明从民意对徐鹤雪施以凌迟之刑，他从的民意，是雍州的民意。

井底的尸首当年都被玉节将军令人全数挖收葬，他阿爹是个木匠，在井开凿更宽阔的地方，得倒也像个家。

“那他又去哪儿了？”倪素问。

这里的人如何会祭奠他？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倪素不由弯了弯睛，“我说，请您教我，我知您是此地最好的坐婆，若您愿意我的先生，我明日便给先生送束修。”

坐婆在这片穷苦之地，这半辈接生的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雍州城中不是没有更好的坐婆，她们给大族人家接生，亦有些地位与钱财，她哪里比得上那些人，更从没被人这样正经地叫过先生，她还只听学堂里的孩童这样称呼教书的秀才。

“你为何一直没与我说，他有墓？”倪素三两步走近他。

信上说，他去邻县活。

抬撞见倪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