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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天上地，都不会有他了？

这条路，太难。

“好。”

徐鹤雪扶着她的双肩，让她抬起，他用指腹抹去她睑底的泪珠，“你还在生病，不要哭。”

倪素早就知，他不能在世动用术法杀人，那不是属于世的能力，也不是属于幽都的能力。

徐鹤雪看着自己的袍衫被她抓皱痕，“倪素，让你在雍州，陪我经历这番艰险，我已很是歉疚，我也想你能过得好一些，一个好医工，写成你与你兄的医书。”

那如果他用了呢？

盼澄清玉宇，而受困宝塔的靖安军亡魂却不能再等，他们若再不能渡恨，便将永远失去回之机，只能化为怨戾之气，游离于幽都之间。”

徐鹤雪看她不肯闭睡，他双手放在膝上，“若可以，我也不想到那一步。”

“我与永庚年少时曾去过雀县的大钟寺，但我如今隻记得这样一件事，却记不清雀县是什么样的，才返还世之时，我跟在你边，却没有好好看过雀县，如今想来，还有些遗憾，倪素，你要与我说一说吗？”

一个死去的人，在消耗自己残破的灵魂，为受困宝塔的三万英魂报仇雪恨。

倪素意识到，他从一开始，便是以自损之心再世。

“我盼你好。”

倪素几乎再也压不住鼻尖的酸涩，她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徐凌，我们先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可他仍愿一个人走，哪怕万劫不复。

他不带累任何人，更不可能带累倪素。

其中牵连者众，无论是谁，他们都会竭力阻止重提此案，没有人肯在天万民面前承认，十六年前，官家令死的叛国佞臣，实则清白无罪，一片赤诚。

当今的官家可以还给她兄的公，却很难还给徐鹤雪与三万靖安军一个公，事关国之大事，君父威严。

唯有动用术法，才不至于魂火顷刻离散，难以收聚。

他说。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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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倪素躺去，帮她掖好被角，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只个脑袋，散着乌黑的发，用一双泪望着他。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记得我的医书，”她的声音止不住一分哽咽，在他怀里不肯抬，“你自己呢？你怎么不盼你自己好？”

但偏偏，他在世只要动用术法，生前所受的刑罚便会再度加，而以自损之法与天相换，他如今的魂，终将难以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