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大人！请您上书官家，为苗统製讨回公啊！”

“知州大人！”

雍州人有多恨徐鹤雪，就有多尊敬苗天宁，如果不是苗天宁，全城的百姓，都要被胡人屠戮净。

“知州大人！这等害死苗统製的小人，凌迟他都不为过！”

“对！凌迟他都不为过！”

倪素才踏门槛，在这铺天盖地的叫喊声中，她看着那一张又一张愤怒的面孔，忽然讽笑了一声。

“倪小娘？”

赶着来拜见知州的秦老族由边的仆拨开人群，一瞧见她，见她上带着包袱，便问，“你要走？”

“何必急着走啊？”魏族也拄拐过来，听见这话，便了一句。

他们两人对待倪素的态度转变太大，他们自己也发觉了，两人相视一，还是秦老族先说，“倪小娘，你在雍州这些日，为我雍州军民费尽心力，我们都看在里，此前，我对你多有轻视，是我这个老的不是。”

“倪小娘，倪公他是为雍州而死，”魏族接过话去，“我们大家正要给他立碑着书，还想问你他的名字呢，你多留些时日，我此前对你的不是，才好弥补。”

“倪小娘，晚些时候再走吧！”

“是啊倪小娘！”

百姓们连连附和。

殊不知，他们越是如此，倪素的心臟就越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要撑不住，青穹发觉她的异样，上前来扶住她。

倪素稳了稳心神，“我想请问秦老族，魏老族，你们当初，也是如此聚在这里，一声声地喊着……凌迟了那个人的么？”

桑丘那块书写徐鹤雪罪行的残碑还在，他们如今，却要为一个倪公立碑着书。

“你……说什么？”

秦老族猛地一怔。

倪素挣脱青穹的手，站直，她看着秦魏两位族，再一一扫视过他们后的百姓，“我说，玉节大将军徐鹤雪是清白的，靖安军是清白的，你们当年在此，以这样的民意，在刑台之上，凌迟了一个清白的人！”

喧闹的人群一霎寂静来。

“这些话，我敢在这里说，我同样敢在云京说！”

倪素憋红眶，却忍泪意，她绝不要在这些人面前泪涟涟，她努力稳住声线，“若你们当中有被我救治过的人，若你们心中对我尚存一分念，哪怕隻这一分，我恳请诸位，让我——带走他的断枪。”

鹊桥仙（三）

天雪重， 风冷得像是要钻透人的骨。

青穹牵着霜戈与倪素买给他的那匹枣红，整个山上静悄悄的，叶稀疏发黄的草叶上附着浅薄的一层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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