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您亲看着，我是如何撕您的脸面，看我是如何告诉天人，您错了，您修是错，为君父，不将民放在心中是错，死我的老师更是错，您在位二十余年，皆是错。”

嘉王眶中的泪意跌落，“我要告诉天人，死在十六年前的玉节大将军徐鹤雪，是冤枉的。”

万里（三）

清晨的冷风刺得人脸颊生疼， 倪素打起神， 洗漱，穿衣， 她平日里不用妆粉，但见铜镜里的自己脸实在是有些差，她便动作生疏地给自己上了些妆粉，用了脂。

嘉王又将一杓汤药抵他的中，苦涩的药味弥漫，他握着汤匙的指节泛白，“听说这金丹不会让您立死，只会让您的病势再沉重些。”

一个帝王的自尊，在此刻被他击个粉碎。

倪素没说话， 她转去，将房门重新合上。

梁神福伏在地上，不住地抖动，却本不敢抬。

嘉王嘲笑似的，“一旦他们思量起了后路，您，也就不再重要了。”

“您康健时，天敕令，莫敢不从，可当您躺在这张床上，连齿都不清楚，他们就会想啊，若您不在，他们的后路又在哪里？”

正元帝脖颈间青鼓起，呼急促。

兽珠在碗碟中间， 香灰落了它满，倪素将它拿起来，用帕拭净， 她一手扶着桌角起，双麻得厉害， 她缓了片刻， 才慢慢地走屋。

天明， 蜡残。

一个不少。

嘉王俯，上的血滴落在锦被上，眶被泪意憋得发红，他凑在正元帝的耳侧，轻声：“这样也好，爹爹。”

她惦记着青穹， 慢慢地走到对面的连廊， 轻敲了几房门，青穹在里面不应声，她推开门去， 床榻上鼓起来一个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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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药碗落地，“砰”的一声。

“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要为他平反，您不愿还给他的公，我，一定要还给他。”

“我要您亲看着我，还给他这个公。”

“我赵益，再不会辱他一个字。”

此话犹如针尖一般戳刺着一个帝王的心，正元帝嘴颤抖，又惊又怒。

他在被里没有动，倪素想起在雍州时，他阿爹去世， 他便是如此， 不分昼夜地迫自己睡觉，渴望睡着后梦见幽都。

“他没有叛国，他没有对不起大齐任何一个人，是您对不起他，是大齐，对不起他……”

冬枣柑橘摆满供桌，倪素坐在蒲团上，一颗又一颗地数， 整整三百颗冬枣，八十一颗柑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