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驰伸手在夏安远面前晃了晃：“席远？”

“睡不着？”相对于睡姿拘谨的夏安远，纪驰的肢就相对舒展很多。

一答应纪驰的时候，夏安远没考虑过他们一刻准备睡觉时，会是这个景。

“你这样也能走神，厉害。”纪驰把那张卡片递到夏安远手里，“画展，明天陪我去看，有时间吗？”

“你懂的。”纪驰坐回沙发上去，等他的答复，“上次在我家时就发现了，席远，你天生对有共鸣。去吗？好不容易才拿到的票。”

这个年纪的夏安远，个还差纪驰一小截儿，所以纪驰要看他，就得微微低着，他刚好看到夏安远睛里的光，有灯的模样，和印上去的他的影：“席远，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夏安远小声回答：“不是。”

他手指收，几乎要将这张纸片皱，几个呼后，他对纪驰：“去。我去。”

夏安远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画展……听起来就很级。“我不懂这些。”他轻声说。

被戳中了心事，说不清于什么目的，夏安远反而借此机会挪得更远了，他侧朝外睡着，用背对着纪驰，连多余的被也没有往上盖：“我怕你会睡不习惯。”

别张，我上没刺

很漂亮的卡片，不像信，不像贺卡，也不像明信片，材质极有质，上面的文字印得错落，中间一条暗红的曲线，蜿蜒成了一个夏安远从来没有见过的logo。

“你别走吧，都这么晚了。”夏安远走近两步，仰望着他，这么近的距离，这样赤忱的姿势，他很清楚地看到纪驰英俊的廓隐没在客厅暗黄的灯光里，这个距离比以往他们许多次对话都要近。夏安远到心脏猛地了好几，为什么要，原由他尚且分辨不清，“我就是想确认一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夏安远听到自己腔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随即像注了肾上素一样狂不停。朋友？朋友！他受不到他的呼，甚至有些窒息，耳朵像是耳鸣了，什么声响都被鼓隔在远方。只剩睛还能作用，他目视着纪驰把他的书包打开，从里层摸两张卡片。

他这么想着，听到了纪驰呼一声绵的鼻息，随即床垫往里陷，吱呀声响得极暧昧，夏安远腰间突然横穿过来一只手，那只手温柔

他没有纪驰说的那样厉害，但他无法拒绝纪驰。夏安远想。

“……可以吗？”

“什么？”夏安远回过神来，懵懵懂懂地问。

这张床他本已经睡了快有一年，没觉得它这么冰冷板过，此刻却因为纪驰的存在，对它到那样陌生。他甚至不知这床竟然已经老成了这样，只要他稍微动作一，床垫的弹簧就吱呀叫个不停。

夏安远承认，他背离了夏丽的教诲。对于纪驰，他有那么一，战战兢兢的贪心。

夏安远这么大，从没有跟别人睡过一张床，要说不习惯，其实他自己更甚，更何况床的另一是纪驰。他们班上，估计也就许繁星这样的，才有跟纪驰穿同一条，睡同一张床的底气吧。

再往探究，因着自己那隐秘的心思，夏安远这时其实也是不很愿意纪驰离开，他把岌岌可危的那自尊心炼成了铜墙铁，从小到大，纪驰是他第一个鼓起勇气带到墙里面的人，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夏安远真不知，以后该以哪方式跟纪驰相——纪驰很有可能因此像之前的很多人那样，对自己退避三舍。扪心自问，这其实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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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驰“嗯”了声，或许是因为困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游离，他半开玩笑的：“别张，我上没刺，靠近也扎不了人。再往边上挪挪，你就得睡地上去了。”

猝不及防被问到心里话，夏安远眨了眨，愣住了，不知该还是摇。

因为自己心里连理由都难以启齿的别扭，而让纪驰到不兴，换成是自己，帮了别人忙，别人还有避之不及的意思，自己心里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纪驰并不等他反应，突然笑了一，上一秒还严肃着的脸，像被化了冰，那笑意挂在角，他很直接地回答：“朋友之间，应该这样。”

灯关了，空旷的卧室很安静，夏安远睁着睛，看向一路灯灰茫光线的窗帘，不动声地一往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