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已习惯严梦舟跟在施绵后，这日见他过招后竟然不往竹林那边去了，颇有些诧异。

天已晚，严梦舟看着屋檐垂首立着的年幼姑娘，恍惚受到无边的孤寂。

都是夜捣的鬼。夜容易冲动，容易陷绪的漩涡，不适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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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绵这么大，一回想与人动手，想把严梦舟在地上拳打脚踢。

严梦舟不信几岁大的丫能有本事制住他？这几日他想得很清楚了，施绵玩得越开心，越是不肯放他走。

他现在只希望施绵足够讨厌他，把他推得远远的。

她双手支着看向雨中，目光朦胧，不知看向了哪

他问：“那是什么东西？”

严梦舟来回地看，发现她手中多了个小瓷瓶，攥在右手中，抓得的，像是什么宝贝。

他很快将这受抛之脑后。

秋雨淅淅沥沥冲刷着竹叶，视野所及，近的竹叶枯枝，远的红枫林，都呈现崭新洁净的一面，绚烂的彩沾上了雨，更显瑰丽。

秋雨寒凉，加之外面漉漉的，严梦舟与护卫是在檐过的招。

他又说：“你不去，要不我把人家的狗悄悄抱回来让你看一看？”

严梦舟打量着她的神，在她拒绝的前一瞬淡淡：“逗你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鬼使神差的，严梦舟心中再次生许多愧疚之。

施绵去的时候生着气，回来的时候神已缓和，只有些严肃，撅着嘴问：“你非要惹我生气是吗？”

她气得脸上红通通的，圆溜溜的睛锁在严梦舟上，一跺脚，说：“你哪儿也别想去，我让你今天晚上睡得比猪还要沉！”

“你等着！”施绵咚咚咚跑上了竹楼。

殊不知严梦舟正等着他来问，许久未等到，他拧着眉放弃了今日就离开紫薇山的想法，看了看竹林若隐若现的小楼，捡起一把油纸伞朝那边走去。

施绵脸上浮现迟疑，看看天，看看地，然后摸着瓷瓶上的蓝祥云纹路，好半晌，气：“算了，不与你计较了。”

就是说嘛，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说想去看玩都能理解，闹着要去猪铺，总不能是想看人卖猪吧？想去看人家的狗，这样就说得通了。

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突然没了神，就像苞待放的枝桃被溅上了灰尘，灰蒙蒙的，蔫耷脑。

当夜，严梦舟并没有去镇上，夜时分，竹林那边传来落寞的银铃声，施绵沮丧的脸庞与寂寥的语气，又一次现在他脑海和耳中。

未竹林，就瞧见施绵坐在檐，面前是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两册书和研好的笔墨。

知晓严梦舟不喜别人手他的事，袁正假装没发现什么，继续他难得的清净的日。

施绵垂着的睫像一面小扇，扇面抬起，乌黑的眸。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眸好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了严梦舟一，转了竹楼里。

施绵心动了一，没立刻答应。夜里把人家的狗抱回来，那不是偷东西吗？

“不用你陪我玩了，你想走就走吧。”施绵说完，低了。

“我不睡，你还能压着我的睛不准我睁？”

至于那些什么家家酒和浮夸的中剑受伤戏码，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索了，恍悟：“绕了一圈，原来你是惦记着人家的狗啊。”

他良心突有不安，定了定神，问：“不是说东林大夫有个小徒弟和你差不多大吗？等他回来了，让他陪你玩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