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问我，我也只说是手疼。那时候也觉得不被亲娘喜, 不是什么好事。”

谢翊叹气：“你还小, 不要对自己苛责。”

许莼太薄, 已微微了起来, 低声：“我后来就破罐破摔了, 学堂去就闹学堂，堵先生的烟，往他烟里鸟屎。逃课，每天上一会儿就逃课，他要打我我就跑。后来他也不我，只要我不闹，他就当我不存在，我不去学堂，他也不告状，我脆就天天逃学。”

“我娘很是后悔，后来找我说话，我那时候小不懂事，一心只觉得祖母说得对，盛家果然是贪图许家的权位，斤斤计较，只不理我娘。但是看到我爹，又隐隐觉得我爹确实混账，不怪我娘嫌弃他。”

“每次我看到我爹在外边荒唐，就想起我娘说的我爹像狗吃屎的话，有次在家里园里，他请客，当着门客宾客的面，我看到他又搂着歌伎的腰让人家喂他酒。忍不住嘲讽他像那苍蝇一样哪里有脏的臭的就凑过去。我爹大怒，觉得折了他颜面，狠狠打了我一次，那次我也什么都骂了，骂他吃饭，骂他荒唐没息不像个男人，后来我娘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

“病得厉害得时候，我阿娘和我说，若是我有个万一，她也不活了。知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心里什么都懂了，所以就把我当大人一般解释。她确实不喜我阿爹，她当时嫁过来，是有不得已，但也是托大了。”

“她看我阿爹面容俊秀，格弱，便以为能制得住我阿爹，能把我阿爹调-教好了。只是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这是她自己的错，但绝不是我的错，让我原谅阿娘。又和我说，可以和阿爹和离，若是我愿意，她愿意带着我去过日。”

谢翊摇了摇：“国公府绝对不会把嫡放走，她也绝和离不了，只会被休弃，然后把你也害了。告到京兆尹，也会判从父，和离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嫉妒的罪名就能判休弃。国公府会立刻再娶一个继妻，再生嫡，到时候你就更难了。而一个被休弃的女，回到娘家，就算父兄庇佑，也不好过。总会有人各办法谋夺家财的。”

许莼：“是，后来我好了些，外祖父大概知了我娘和我这里闹得不像话了，派了舅父亲自上了京来，只说是接去散散心调养，把我接到了闽州。外祖父亲自带着我和三个表哥教养了两三个月，给我说了阿娘的难，又带我海看风景，带我去拜天后庙，教我盘账，教我如何生意。”

“之后每年年冷，外祖父就托人来接我去闽州住上两个月，只说京里太冷，我不好，受不住冷，去闽州那边和，正好调养。”

谢翊：“原来如此，难怪上次见你和你表兄要亲近许多，你小小年纪，就对经营之如此擅，令外祖父，也是有大智慧之人，你能从他学商，也是福气。”

许莼了，泪也慢慢止住了：“其实我大哥，我和他本来就不亲近，他过继去想必我娘也觉得净，省了许多心，将来成婚分家，都不咱们的事了。我不过是意难平罢了，我娘付了这么多……偏只我一个人小人，我娘连我都不在意……说起来我也不讨人喜……”

“这么多年，我偷偷学着经商，其实是想让阿娘知，我也不是蠢笨的，我也不是和阿爹一般的……读不成书，可能我真的没什么天分，也觉得那些书没什么用。好南风，我……其实就是试试，我觉得我不喜女，就别祸害人家好娘了，到时候又是一对怨偶，生孩与我一般，何苦来哉。”

“但是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朋友，这京里大半弟也是这般吃喝玩乐的……我娘也待我很是宽和，兴许对我失望了，兴许觉得平安是福，横竖是要继承爵位的。我……我也不知我如今要怎么，毕竟我不怎么样，都是我爹的儿，上留着阿爹的血，我都这么大了，还为了阿娘喜不喜我的事伤心，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懦弱了……”

谢翊看他仍然十分低落，想了想：“嗯……其实这事你要问我，我也不知如何讨亲娘心的。毕竟我也不得我亲娘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