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那印书坊上的御笔亲题，此前禁书，贺知秋哪里还不知这位世早已得了天庇护？再三叹息，只提许菰：“你嫡母想来孝期后便会被白家接回，嫡在韩家家庙，也不会回许家了。你好好孝敬叔父叔母吧。”

许菰苦笑：“如今我哪里还有脸面，那日宣旨后，叔父尚且糊涂，叔母看着我却冷如冰霜。我已禀报叔父母，祖母葬后，我便在坟茔旁庄住守丧，待孝期满，再去岭南赴任，这也是我当赎的罪，若来日有机会，再报教养之恩。”

贺知秋叹：“你能想清楚便好，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可命人与我说，仆虽艰难，也还能帮上一二。”

许菰摇：“叔母一贯不在这上为难，况且祖母临终前，已将房财产一总割给我了。叔母连白家的陪嫁，也都给了我，我到底也没这么厚的脸，仍和叔母说了，叔母教养多年，就还是由叔母分。”

贺知秋叹：“盛夫人确实贤德，靖国公……得此贤助，想来世来日也定成成材，待这事淡了，你还当多襄助国公府才好。”他又看了许莼，问许菰：“世还不知这里曲折吧？你还是可以与他叙一叙棠棣之的，也算报答还恩你叔父母。”

许菰摇：“毕竟是密旨，叔父母都说了不可对外之一字，本也是为全脸面，后来祖母……总之已代了，此事还是不与莼弟说了。我如今这般，谈什么报恩呢。”心却想起祖母临死前叮嘱。

“你本来心志忍，才华过人，酷肖你父亲，是我误了你，若当时正大光明接你回来，认在房，科举……可叹祖母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天恩问罪，贬你去岭南，我尚且能救你一回。”

“今上沉寡恩，乾纲独断，里不沙，便连太后也被幽于皇庙，我如今自行服毒自尽，你和你叔父只能丁忧守丧。他看在面上，不至于夺死人诰命，立刻便要贬你京。国公府荣耀仍在，一年后徐徐图之，能留京最好，不能，也择一安泰之地外放，总比去那瘴疠之地丢了小命的好。你之后踏踏实实，从宦途，议一门婚事，把你爹的香火延续去，我也算死得其所。”

“你也当继续孝敬你叔父叔母，他们其实是宽仁老实人，所谓君可欺以方，祖母了一辈恶人，如今也厚颜让他们不要与你计较，他们也都答应了会继续关照你，为你议一门良婚，照应你的亲事。你今后好好的……我这辈，唯你父亲一，可惜天不假年，我抱憾终，这才行了糊涂事，终归都是我对不住你和你叔父叔母。这是我最后一件恶事，仍是为你打算。”

“你也不要怪许葵，此事源在我，你大糊涂昏聩，将来在韩家定然过得不好。你为嫡弟，若仍时时派人去问，韩家再恼怒，也不至于便要她的命。待过上几年，你求你叔父，想法让韩家休了，接她来，哪怕养在自家家庙，也比在人家手里磋磨的。”

许菰心中痛楚，越发悔恨，自己若是早日将生母归来之事与盛夫人挑明，正大光明接回生母，放弃夺爵的念，此事哪里会到今日这般。无非总是自己只想躲避一走了之，祖母筹划多年，自不肯放终致生母杀之祸。祖母昏聩，确实为己筹划多年。如今祖母生母都为自己而死，嫡母反目义绝归家，只剩一个死自己生母的嫡被关在韩家，二房看自己更是忘恩负义，自己落了个孤家寡人，前途尽毁，岂不是全为自己一念之差，招致今日之境地？

贺知秋知他心中难过，也只又安了他几句，又走了过去和许莼说话，只让他如今既守丧，那书也不着急印，只慢慢排着便好。

许莼自然是称谢不已，再三作揖。一时三鼎甲告辞，许莼和许菰一并送灵而去。

贺知秋与张文贞、范牧村便又相约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