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牧村倒没有拿乔，居然见了他，听他说了，倒也有些无奈：“我说我这里是冷灶，你倒不信。早听我的话，在津海卫便向临海侯歉说和了，岂有如今这一回？”

庄之湛满脸愧，连连作揖：“范大人是一片好心，是在不知好歹，竟不知大人劝谏之意。”

范牧村看了他一，叹：“你如今也并非是真服气了，不让你见一次皇上，你大概也总不能服气，说不准还迁怒在了临海侯这边。否则，我若是让你如今去与临海侯歉，请他面说项，你可愿意？”

庄之湛脸上一滞，只作揖：“范大人，在也只求个明白罢了。”

范牧村叹息一声，心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和我是一般的，只是若是如此执迷不悟，只怕也白白浪费了那才华，还这般年轻……他不免心中有些惋惜，便：“罢了，你要面圣，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替你递句话，但丑话说在前，陛若是见你，那也不是看我面，多半是真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把握好吧。”

他看了庄之湛，意味：“陛若是让你选，你可要想好了再答。”

他亲手写了个帖，命人封了让人送去苏槐外宅那里，便让庄之湛回府静候消息。

消息倒是回得很快，第二日朝后，里便有人来传了他面圣。

他换了官服，小心翼翼了御书房，便先行了面君大礼。

谢翊看他声音倒颇为温和：“平罢，听东野说卿要见朕，不知可是又写了什么好文章？前些日卿写的《海赋》，气魄极广，意像亦，朕倒是颇为喜。”

庄之湛却跪不起，问：“臣有疑惑，因此大胆求见陛，臣自认为忠心耿耿，一心为国，皇上为何只因为臣反对新式学堂，反对革新，便将臣考绩降级，黜落京？臣便是有罪，但皇上岂可不教而诛？”

教化

庄之湛怀着一怨怼之气来, 猝然发问，只以为皇上见到自己如此不敬，必然会恼怒, 或叱责, 或命人逐去, 然而却看到皇上坐在上，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伸手拿了桌上的茶杯起来，慢慢喝了一茶，并不生气。

庄之湛忽然心里涌上了一战栗, 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老人们的传言, 陛对十分亲近的大臣, 反而才会冷嘲讽, 不顾颜面的叱骂。若是一直温温和和的，却极有可能早就看不上你，要么将你打发去坐冷板凳, 要么将你打发去一辈活的地方不见为净。

他忽然伏躯：“请陛教我。”他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他原本样貌生得极好，平日与人接，无往不利, 便是再与他不对付之人，也很难对他恶言相向。

然而谢翊却没在意这些, 他想了想问他：“你自觉忠君，忠言逆耳, 因此不甘？”

庄之湛面容倔：“臣之忠心, 日月可表。”

谢翊笑了问：“庄卿忠的君, 是朕, 还是说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宝座上, 卿都会忠诚？”

庄之湛愕然。这有什么区别？

谢翊看着他：“卿是朕的状元，天门生，自然是因为你科考写得极好，文章意气骏，文风清灵，包容万象，识，策论也条条务实，显然是早就研究过朕之喜好。”

“然则，你了翰林，却不能察朕之心意。反倒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将一个翰林清之地，整得乌烟瘴气。”

庄之湛睁大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得到皇上这样的评语。

谢翊却继续：“临海侯兴办新式学堂，同殿为臣，本当同舟共济，共襄王事。你却将那王纲、移鼎祚的诛心之罪往他上扣。你这般年少，文章写得如此清新远，竟在这一攻讦异己，借刀杀人的手段上亦如此纯熟，朕是万万想不到的。”

庄之湛满心委屈，大声问：“陛，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咸若。新式学堂将使士农工商不再视科举为正途，礼乐崩坏，纲常颠倒。一旦王纲解纽，乾坤混，四海兴戎。陛英明，当知此事不可推行。”

谢翊看着他问：“约己不以廉，弘量不以容非。你攻乎异端，归之正义。然而你确信，你之大，一定为大吗？一定为正义吗？”

“天命靡常，有德居之。”

庄之湛张结，整个人全呆住了。

谢翊冷声：“周天兴礼教垂拱而治，如何秦统一六国？秦二世而亡，汉祖斩白蛇而起，之后唐宋元明朝代更迭，帝皇兴败，此为天命有德者居之。”

谢翊再次问他：“回到朕刚刚问你的问题，庄卿效忠的是君，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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