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度云移 （〇十）

妙真既怕野兽，也给他这低沉的声音唬得没主意，由他搀扶起来，一言不发地伏到他躬在前的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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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不至什么山老林，不过跑到了城郊的田庄里。良恭心弦一松，惺忪的半垂，望着妙真打趣，“就是两只野兔也把你吓得这样？”

想必这就是扎了这颗钉，起初没扎得狠，不觉怎样，慢慢从周家走到正街，就踩死了，才致使它发狂。

看那阵仗，与他所料不差，是给人故意使了绊。怕大街上人多杂，又有周家的人跟着，他们不便动手，才动了这样的手脚。也不必思，显然是冲着妙真来的。

看得良恭也背脊发凉，忍不住回首睃一圈，“你在看什么？”

良恭逐寸敛了笑脸，回再看。周遭月明草净，看得清晰，确凿没人，只是微风拂着草。他扭回脖，略微歪着审视她，“他们？谁？”

她抱胳膊，听得远远的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便疑神疑鬼地扯住良恭袖，“你听，好像有响动，是不是狼来了？”

这会云翳一散，月悬中天，星斗斑斓，照着石后面竟有条细溪银光光地淌着。对岸也烟散雾褪，显现一片树影迷离，倒还看得清。树影后，依稀是几片田地。

给他背着天昏地暗地走一阵，她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又被他安放在一块石上。四面瞅瞅，左右恍惚是片宽敞地方，风声更了些，前后有些树影在摇动，仿佛是些魑魅魍魉在没。

“他们，就在你背后站着。”妙真把蜷得不能再蜷，两只手死死抠住石上凹凸的地方。

她仍旧死攥着不放，他只得扯着嘴角假意激她，“胆竟小成这样？”

果然奏效，妙真恨着撒了手。他便朝前面一片浅浅的树影里走去，猫在那黑魆魆的地界向方才弃的地方瞭望。果然那里有两个模糊人影正鬼鬼祟祟绕着车寻些什么。

待他再走回去，见妙真将自己抱得的缩在石边上，像只受惊的兔。

良恭简直有些糊涂了，蹲来观她的脸。她缩着脖一躲，把脸藏两只手里，不

在看它为什么发狂？”

幸而他警觉得早，弃了车藏到这来。那二人遍寻无果，又寻往别去了。

“你查找着缘故了么？”

想她该剜他一或是骂他一句的，又都没有。她只跟没听见一般，一对珠避一闪一地歪着朝他后望，骨抖如筛糠。

良恭那双耳朵早就警觉地竖了起来，回首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袖却一给妙真揪得的，他只得蹲来，“我不远走，就在前。”

他不声地去搀她，却搀不动。她一个贴着石，睛四瞟，有些草木皆兵的恐惧。

她那样又不像是在玩笑，戏得真，脸上的表都是惊惶，又带着些小心翼翼，似乎怕惊动了谁，“面。嘘，他们来拿我来了，要拿我去见阎罗王。你别动，替我挡挡，别叫他们瞧见我。”

喊得良恭回神，将那颗钉随手扎草地里，拍着手向妙真走去，“噢，大约是哪里踩着木刺，痛得它发了狂。”说着，他向四面看看，嗓音在黑暗里有些凝重，“不能在这里等，恐怕有野兽没。”

良恭没空理会，细细把儿周摸了个遍，没摸到什么。却见那折着一只后蹄在打抖，他又摸到那蹄上，适才发现一颗六七寸的铜钉在蹄里扎得死死的。

这自到了周家，就是关在他们家的厩里，哪里来的铜钉？良恭拧着眉把前后细想一遍，想必是傍晚牵来车，小厮们的取鞍拉车的空隙里，有人偷么了这么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