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姑妈拍一脑门，“唷，光忙着问你们，把这事忘了！你妹前日到嘉兴来了，说是来瞧你。我告诉她你们往苏州去了，把夜合斋那两间屋收拾来给她主仆住着。你快瞧瞧去！”

他左挨一右挨一，并不觉得痛，反舒心地笑起来，仰到榻围上去，“码上吃了碗馄饨，不事，这会饿了，还有现成的饭没有？”

“墨呢？”

良恭听了这话放茶盅，“您老是睁说瞎话，我哪里不中用？”

她听了姑妈的话, 正要往夜合斋里去。不想刚走到门上，看见鹿瑛已先过来了。人在对面廊，面目还看不细致, 妙真却一觉得她似乎萧条了许多。

“就见她带着两个小厮两个丫一个老妈妈，再没别人。我问她家里，她没说什么，只说家里都好。不过我看她像是有事不好说。你想想，早不来晚不来，什么赶在中秋节前往外跑？你是她亲，你去问问她，兴许是要你帮衬什么。”

妙真听得满雾，“夜合斋不是一向空着么，给那里烧什么饭？家里来客了？”

良恭听见声音也从罩屏踅来, 很自然地向鹿瑛打了个拱手，“二姑娘。”

他姑妈不惯使唤人，虽然称她“老太太”，可她自己愿奔来忙去。妙真劝她不住，也少不得还是要劝两句，“我们不在家，您倒是也捡着空轻省呀。”

“我可歇不住！我一闲来就经不住要去想，你们在那黄大人家里住得好不好啊？吃得惯不惯啊？怕你们在人家府上拘束，到底是官的人家。”

妙真揪着良恭的脸：“船的时候，他接了我一把，还说我了呢！”

◎姊妹。◎

“翠跟着你们才回来，还要归置东西，叫人家姑娘也歇歇。”

“也是才门, 刚还听姑妈说你来了, 我正要往夜合斋去瞧你呢。”

这几年妙真几乎与鹿瑛失了联络, 有关胡家寥寥的消息多数是在嘉兴那几房远亲里听说的。她还记着在湖州鹿瑛伙同寇家及信陷害良恭的事，想必鹿瑛也对她给寇立送去一房小妾怀恨在心。

亲姊妹间疏离至此，有时候想起来不免唏嘘。好在妙真如今对一切不可勉的关系都看得淡了, 反正她自己成了家，已有了和她密联系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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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 是萧索冷落，形也瘦了，走近前来, 那张小脸也苍白得没有生气。妙真抚着门框笑了笑, 几年从没有书信往来, 一时哑住了，真不知该说什么。

他姑妈瘪嘴笑了，“你就这张嘴最了不得！”说着凑近脑袋来端详妙真，“啧”了声，“去这两三月，像是瘦了。”

他姑妈横来胳膊给了他一，“嘴里愈发没个王法孝了！”又问：“你们吃过午饭没有？”

鹿瑛也笑了, 睛里的黑荒凉得无边无际, “我听见墨那小丫在吵闹，像是说你和夫从苏州回来了, 就过来看看。是几时到家的？”

110番外·夫妻（一）

“是他这两年不力气，臂膀不中用了。”

“那个半大的丫，成日就是打瞌睡，这会不知又在哪块山石上睡着了。”

妙真回看良恭一，“鹿瑛兀突突来什么？前也没有收到她的信。”又问他姑妈，“是和谁一来的？”

恰逢厨房的老陈媳妇抱着两只锦盒来，一面搁在炕桌上一面应，“正有现成的，才刚给夜合斋的，又说没胃不吃。现还在灶上温着，我叫墨去提来，你们先吃，那想起来要吃再给她们现。”

，您又忙起来了，叫丫来铺好了呀。”

妙真撇嘴，“再大的官咱们也见过，有什么可拘束的。再说是他求咱们办事，又不是咱们上门打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