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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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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小半年后, 裴谨修终于重返学堂了。

裴谨修越无动于衷他就越生气,他就是想欺负裴谨修,他就是想摧毁裴谨修上的那特别,他就是想激怒裴谨修,看裴谨修崩溃恐惧大哭绝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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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虽然年纪小,但格恶劣起来也贱得慌。尤其孔小冈看裴谨修第一就觉得异常不顺,一课就开始没事找事, 怪气地,当着全班人的面, 指着裴谨修骂裴谨修装得要死。

裴谨修从小就得白,怎么晒都晒不黑,人又得挑,小小年纪就怪致漂亮的,农村那些土里土气的丑衣服穿在他上竟

裴谨修是学期中途去的, 学第一天, 什么都没,只是自我介绍时从到尾用的都是普通话, 就惹上了班里的刺——孔小冈。

而异类在学校里往往是最容易被孤立针对的存在。

既提醒裴谨修他不属于这里, 又提醒当地人, 他是个格格不又与众不同的异类。

幸亏,那时的周铭仕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更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山老林了。

彼时年幼,他还是陷在日复一日的浑浑噩噩中不能自,半年过去了, 他非但没能稍微适应一澄县生活,反而越来越抵排斥了。

弱小到大需要一个过程,毫无疑问,弱到也同样需要。

仿佛一无形的屏障, 无时无刻不横亘在那里, 如影随形般。

可人生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裴谨修,你认错吗?”

他也会梦到周铭仕。

别无选择,他只能上得起澄县最乌烟瘴气的一个小学,社会混混、三教九皆汇聚于此, 一个班里甚至挑不来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

小孩的恶意无穷无尽,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于是,孔小冈的言语辱骂再度升级了。

至于这些社会渣滓无聊又犯贱的刻意找茬,他既听不懂,也不想理,通通回以冰冷的漠视甚至蔑视。

幸亏,他二人之间远隔千山万,周铭仕听不到他埋心底的,弱又卑微的祈求。

只不过这个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裴谨修才能霍然明白。

他无数次地想,或许真的是他错了,是他不够听话不够乖,是他太纵任不懂事。

置之死地,方见生机。

糙难吃的饭,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恶劣严寒的天气, 狭小仄的房间,还有当地人的方言, 难懂拗,如听天书。

孔小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太特别了,由而外的特别,与他之前欺负过的小孩都不一样。

孔小冈的嘲笑与谩骂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裴谨修仿佛听不到般,仍旧冷着一张脸,一副傲倔不可摧折的模样。

剥离财富,归结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八岁小孩。

他不仅骂,还要带动全班骂,让全班一起嘲笑羞辱裴谨修。

在极端的贫穷与苦难面前,他曾引以为傲的一切,其实全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仿佛陷在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愈挣扎愈沉沦,又仿佛行走在看不见星光亮的黑暗中,明明天地宽广,却似逃不脱挣不开的囚笼。

陷于无尽的苦难中,唯一有可能来救他脱离苦海的只有一个周铭仕,如果周铭仕真的现在澄县,现他面前,那他一定会乖乖认错,他当然错了,周铭仕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会听话,他会说东不敢往西,他会绝对服从。

彼时的裴谨修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他虽然经历重大变故,骨里的骄傲也被无尽的苦难寸寸磋磨,但从始至终,能伤害到他的只有客观条件的恶劣与他在意的人。

否极泰来,绝逢生。

乡人不说方言说普通话,装给谁看呢?

那时的他还不知裴泠死亡的真正原因,更不知自己被无抛弃的本原因。刚落澄县时他恨死了周铭仕,然而在澄县待了两个月后,他的傲骨、尊严、底线、意志就全都被磋磨殆尽,一退再退。

有相当漫的时间,他都在无尽的怨恨、委屈、不甘与极度的孤独中。

梦到周铭仕居临的,冰冷淡漠讥诮不屑地看着他,如同他命运的裁决者一般,翻来覆去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所谓的成,在最一开始只不过是别无选择的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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