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会使科其国觉到威胁——她知彦塔尔可不是省油的灯。

正确的战略是循序渐，在联合灭蛮的同时支持科其国脱离阿苏朵教廷称帝，让他们在西面得到切实的利益，而周朝才能在东收割荒原的领土。一年三百天冬日的荒原或许并非良好的居住地，可诸多地理探查的结果表示，那里的地多半会蕴藏丰富的煤和香火药。

而在忙了半个月这些事务之后，温雅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相比之有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还没解决。

离岗后到——已经变成月房的——自己的营帐用晚餐，温雅直接对梅谢问了：“你现在也休养好了吧，那波雅人该如何置？”

梅谢原本正朝云抱着的元宵和饺鬼脸，冷不丁被到，愣了一才：“哦……莱叶已经关了很久，该放他来了。”

此话一，便让雨沐想放筷训他一顿，却又想到表还在场，总得在妻君面前给梅谢留面，于是战术轻咳改为夹了块烧鱼来吃。

而温雅也是本想直接骂梅谢是个怂包，差被人害得小产了，还为害人者找借。

可她转念一想却觉得此事值得警惕。梅谢虽然在她面前乖巧黏人，可毕竟还是夕国的王，即使服从了她本人也未必真的会信服周朝的宗主统治。而那波雅国的国君又对监国军怀恨在心，想要策反同为亡国贵族的梅谢并非没有可能。

温雅是相信梅谢的忠心，但梅谢对那波雅国君心存怜悯也是事实。之前讲好了让梅谢教训那波雅国君，而现在若是不顾他反对直接将那波雅人死，以后这事就会成为梅谢与公主府其余人的隔阂，甚至反倒成了周人暴戾统治的“罪证”。

温雅是不会留后患在边的。她简单想了个办法，要给梅谢直接看那波雅国君对她的仇恨：若是梅谢无条件选择护她，那还能留着这夕国的小王；而若是他对于仇恨温雅的人还能报以同，那就借此机会将他打掉胎儿送回夕国去——正好也彰显监国军并不涉附属国自治权的原则。

作为波雅国曾经的国君，莱叶即使被关押都是在独立营房里，条件比一般战俘好太多了的。只是他原本甚至可以不用被关押。

在不到一个月之前，莱叶还是监国公主营帐中的侍，听从梅谢公的差遣。周朝的太和安和郡王从不多搭理他，不过梅谢对他的态度却也称得上温和。

当然，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温和。莱叶刚被安排到梅谢手时，那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公每日最喜的活动就是让莱叶跪，看着像是同那周朝公主一样以折磨人为乐的恶主。可莱叶当时只是觉得畏惧，却也没想过自己同他有什么渊源。

但后来有天听到那周朝太叫小公的名字，莱叶才知原来他竟是曾经夕国的储君梅谢，怪不得看样貌并不似周人。

莱叶以为这只是个无关要的消息，他既然已经沦落为仆，自然也无权挑选服侍的主人。可当天夜里莱叶睡着了，却梦见他自己成了梅谢，被那周朝的公主在夕国的王中俘虏，看上了他的貌而将他带回府里玩。

都是一样的国破家亡沦为玩，然而在这个梦里，那公主对他却很好，给他穿的衣装，吃同太和郡王一样的佳肴，即使是骑他也是在床上而非地上，甚至……她还给了他名分，允许他生被母亲所承认的孩。

在梦里他也对那公主无比慕，像一只顺从的羊羔般依偎在她旁，然后被她推倒在床上狠狠地骑。梦中的他很快便有了，肚也渐渐大起来，而他的公主也会靠在他怀里，温柔地抚摸他的肚，让莱叶幸福得不想醒来。

可是无论如何梦都会醒，而这一次他醒来后只剩了抑制不住的悲泣。

之前莱叶还能自我欺骗，说那周朝的监国公主就是个冷血无的暴君，说她对待被灭国的外族就是如此残忍冷漠——可她对梅谢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竟然也会对外族人那样好，哪怕那夕国的王连周语都说不利索。她竟然也会允许战败国的王当她有名分的侧室，并不会只因为夕国战败就将夕人当作畜生看待。她还会允许那梅谢王怀上她的孩儿，甚至让他和周朝的太与郡王一同玩乐……

原来她对莱叶如此残忍，并不是因为她无，而只是因为他不罢了。

莱叶从此全然失去了希望，只想着他既然已经失了国家和臣民，本来也就对周朝的监国公主毫无价值了，也就不该再去肖想本得不到的东西。或许用不了多久梅谢就不想看他跪了，于是他便会被随手死，甚至连再见她一面都不可能。

可是莱叶却发现自己有了——并不是被军医诊断来的，而仅为父亲的本能却让莱叶在第一次呕时，便觉到这个孩的存在。

因此莱叶突然又有了希望，无论如何他也要活到孩儿生的那天，却又不能让别人发现——那监国公主曾说过若是他怀了孩儿，便要把他的孩儿在生前就从腹中活剖来。

于是莱叶为了不被发现，白天时不敢吃任何东西，只有等到晚上才将茶壶里泡过果茶的果脯倒来，混着糖罐里剩的糖碎吃了勉充饥。之后他又去偷偷看了安和郡王的医书，凭着记忆默了其中治夫害喜的方，却因为无买药而只能将那方藏在衣袖里。

不久后，梅谢偶然发现了莱叶晚上会专门吃果茶渣，却并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是丝雷吉贵族吃不了务组提供的荤，于是便每餐给他单独倒一杯泡米饭吃。在那之后梅谢也不再迫莱叶跪了，可以说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也算得上友好。

梅谢本就是没什么心机的，虽然记恨曾经夕国的大臣拿波雅王跟他比较，却也没有将他人的贬低迁怒到莱叶本人。而且见莱叶沦落成侍后消瘦了许多，也就消了要再折磨他的心思。

其实莱叶也想过，若他不是被俘的隶，应该也可以与梅谢成为朋友吧。可是一个月前的一天里，那张方却从他的袖里掉了来，等到莱叶意识到时，梅谢就已经向着地上掉落的纸片走去了。

那时候莱叶只想着不能让梅谢发现他有的事——他的孩儿还这么小，若是现在就被活剖来，甚至连睁看看这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没想到，自己意识的动作竟会将梅谢推倒。

之后莱叶便被关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连带着他的孩儿一起。不过这样同父亲一起被死，总也比让他的孩儿在还没生时被活剖来更温柔些。况且这也是他罪有应得，若是监国公主回来知梅谢的孩儿因他有了闪失，肯定会将他拉去当作“人羔”活蒸了。

但莱叶还是觉得心里好疼，同样是监国公主的孩儿，有的还未生就受到双亲的期待，而有的却只能默默地死去，甚至都不被他的母亲再看一……

甚至他有时候还想，就让他腹中的孩儿被监国公主剖来活蒸了吧。让他能被母亲看一，不知他的母亲是否会在某个瞬间，还对这个可怜的孩产生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

温雅要带梅谢看被关押在监牢里的波雅国小国君，梅谢也就跟着她去了，路上还小声嘀咕：“我想莱叶不是故意的，关他一个月也够了……”

他真是让温雅有些疼。

不说别的，自从康静公主将她青梅竹的驸杀了祭旗后，朝中众人不约而同地避讳与敌国有牵连。尤其是非中原人的官员，更是纷纷与自己民族在敌对国的分支割席。

偏偏是梅谢这个真的战败国王，在此事上没有一度。可他实在太蠢了，却反而让温雅难以用正常人的思维猜忌。

而为了给他个教训，温雅走到营房前，待禁卫开了门锁后对梅谢了指令：“把门打开。”

梅谢不明所以地推开了门，就看见营房的床上蜷着一团灰白的布料，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布料中裹着茶的卷发，竟是莱叶本人。

监牢中给他的待遇其实不差，不仅提供三餐和洗漱的服务，还有人替他浣洗自己的衣。可是莱叶只想着他不久便要被死，除了为丝雷吉贵族习惯维持自己净面之外，甚至连多一饭都吃不去，这一个月来已经骨瘦如柴。

然而就是如此在床上灰布一样蜷缩成一团的人，听见温雅在门外的声音后竟然动了，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睁睛看向门。

他原本如神像般的脸现在已经没了一血，形状优的也如萎缩般地裂了，那双幽蓝的大睛仍然能看曾经波雅之王的绝，此时却只剩怔怔的目光。

梅谢是被他这副模样有些吓到，不自觉地伸手拦在他弱的妻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