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吞了唾沫，小声：“好、好的……就照你说的办。”

杜卿望着陆瞳那双明亮乌黑的睛，不知为何，蓦地打了个冷颤。

如今事已至此，陆瞳面上仍不见半分忧。

而那时的陆瞳回答，“且不论我的药茶别人能否学会，杜公怎么不想想，我能鼻窒药茶，难不会别的药茶”，言语间有成竹，不见忐忑。

杜卿更沮丧了，恨恨：“天要绝我！莫非老天爷真要我杜卿一辈个废，不得？”

阿城和银筝目瞪呆。

“我若是你，现在就会立刻让人去市井中散布传言，杏林堂的生，功效甚奇，药到病除，远胜仁心医馆的生多矣。”

杜卿一滞。

“你不会还要拦着我吧？”杜卿一指门外，气得手都在发抖，“这是仁心医馆新製的药茶，他白守义抄学不说，还取个这样的名字，是想故意恶心谁？咱们辛辛苦苦打了名声，全为了他杏林堂嫁衣？我能甘心？反正药茶生意被抢，医馆还是开不去，我到杏林堂门臊一臊他，也算不亏！”

对上她的目光，杜卿怔了一，随即神渐渐起了变化：“你是说……”

银筝和阿城有些不安。

陆瞳放茶罐，重新看向杜卿：“杜掌柜，我若是你，与其在这里恼怒，不如别的事。”

“别的事？”杜卿茫然，“什么？”

陆瞳笑笑：“当初桃会后，承蒙胡员外引荐，生供不应求。那时市井之中传言，生颇有奇效，煎服鼻窒即缓。世上罕有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对一味新药而言，如此夸大效用，是祸非福。幸而生效用不假，方才撑起了名声。”

杜卿被噎得半晌无言，没好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白白咽这气。或者，”他迟疑地盯着陆瞳，“我们也学他们降价钱，三两银一罐？”

他想了又想，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开：“陆大夫，莫非你这药茶藏玄机，难以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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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陆瞳平静看着他，“买药茶的人听了一通臊，还是会买更便宜的药茶。杏林堂项不减，杜掌柜又能得到什么？”

陆瞳淡：“杏林堂想复製生，可辨不方，效用便会大打折扣。短时间尚能支撑，时间一，买回药茶的人发现名不副实，信誉必然崩塌。杜掌柜，”她看向杜卿：“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既然杏林堂开了，何不再为他们添一把火呢？”

杜卿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门外衝，似要找杏林堂讨个说法，陆瞳：“杜掌柜。”

必然先去杏林堂。客人都被杏林堂抢了去，更没人会主动来仁心医馆了。

陆瞳拿起面前一罐药茶，指尖拂过罐上杨图画，轻声开：“想要製相同药茶，需辨药茶所用方，我在药茶里添加了一味材料，旁人难以分辨。我想，杏林堂的大夫，应当也分辨不来。”

(本章完)

当初在来仪客栈茶摊前，杜卿的确预见过今日之景。当时他问陆瞳，万一别的医馆学会了药茶製作，仁心医馆有何胜算。

“杏林堂在盛京医行声誉颇响，名声远胜仁心医馆。同样三两银，平人只会先选杏林堂买。低价售卖，不是久之计。”

陆瞳放手中药茶，取过帕细细拭手中药屑，淡淡开：“新药不同坐馆行医，只要找方，用同样材料，同样炮製手法，就能製同效之。不说杏林堂，再过几日，别的医馆也会售卖相同药茶，除了‘生’，还有‘风生’‘生’，杜掌柜难要挨家挨去臊一臊？”

杜卿：！你是我唯一的！

杜卿心中一动，喜：“果真？”

陆瞳看着他。

杜卿，骂：“不错，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四捧杀！”

杜卿恶狠狠地看着她。

杜卿一愣。

她不不慢地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陆瞳望着他：“杜掌柜，我说过，旁人未必会製得我这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