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衣船手用力划桨，拖着载着红衣军士的红舟往前。池上锣鼓齐鸣，数艘红舟一齐往前，如数箭一齐奔向目的地。红舟们互相错前半，犹如两军战。

他本不曾注意到她。

隻一瞬，陆曈就明白，裴云暎是殿前司指挥使，凡有宴仪，自然该伴驾于梁明帝侧，随护梁明帝安危。

殿之上的小楼上，此可尽览乐池所有风光，亦是观看戏的绝佳位置。

殿席上，戚华楹端坐在戚玉台侧，衣裙上大朵大朵牡丹繁丽耀，将她衬得也如这席上最亮的一姝，惹得远男宾偷偷地往这看来。

林丹青看得激动，恨不得挽起袖自己亲上阵，尖叫声震得陆曈也有些受不了。再看一边的常，亦是激动，举着酒盏连声呼称好，再不见平日斯文古板模样。

戚华楹里暗暗划过一丝失落。

确实全投。

那岸边军士一声号令，顿时“数箭齐发”，面上锣鼓声、叫好声、百戏传唱声一时不绝于耳。乐池上一片绚丽，鼓乐如金石，池翻涌，似潜鳞跃海，鱼龙相激。

戚华楹不自在地蹙了蹙眉。

不多时，乐池上那群簇拥着的红舟开始喧闹起来。侧有医官兴奋开：“快看，戏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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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或许并非因所至，只是一不甘心。从来只有她瞧不上别人的份，何来别人先瞧不上自己。

“你要当心。”

陆曈收回思绪，抬朝远望去。

她已看到了裴云暎。

陆曈顺着她目光看去，就见离楼不远，殿靠里，端坐着一位年轻小，虽覆着面纱，仍不减雍容华贵，典雅芬芳，一瞧就世不凡。

另一，林丹青正与陆曈咬耳朵。

陆曈微顿。

乐池红舟竞驰激烈，从楼上全然看去，势越发鲜明。

“争标”是戏的重戏。

可惜的是，纵然席上所有男宾无不为她姿所惊，然而当她抬袖举盏时，借着袖往楼上偷偷瞧了一时，仍失望。

女抬眸，楼之上的人却自始至终未曾往这看上一。

气氛陡然烈。

戚华楹也来了。

林丹青坐在侧为她解释：“飞鱼船上的是乐官，等会儿会傀儡之类的戏。虎船牵着红舟，即刻开始‘争标’了。”

一腔自尊心如被冷兜浇，面上从容也勉三分。倒是侧戚玉台不知她此刻沮丧，与旁人说话，今日似乎心不错。

在梁明帝后，还站着个年轻人。

乐池广无边际，最前方一张大船上，教坊乐官先上前致语。接着池中棚的鼓手开始击鼓，激烈鼓声中，数十隻小红舟各自散开，整整齐齐列在乐池畔。

裴云暎漠然站着，并不曾看过来。

正想着，胳膊被轻轻了一。

裴云暎一墨绿暗玄鹰纹案织锦公服，官帽，姿利落得如他腰间那柄漂亮的银焐刀，英气，锋利俊，一望过去，实为挑。

即便有面纱遮面，即便因戚清的关系，她的这席间四周并无外人，只有戚玉台陪着，她仍觉得不适，不愿与这些鱼龙混杂的人同一地，那些倾慕的神并不会令她得意，隻让人徒增厌烦。

小楼上，梁明帝负手而立，站在小楼上望着楼，似被激烈鼓声染，苍白的脸上多了丝

陆曈回过，林丹青朝远席努努嘴：“你看。”

乐池最中央，则有一名军校手持竿，上挂着隻金箭，哪隻红舟先划至目的地，得到那支金箭，以箭中池畔那隻彩毬，则为“夺标”。

这位裴殿帅伴驾今上左右，从他那个角度，应当很容易看到自己。

她二人并低语，却没瞧见楼上，青年迅速朝这望了一，又很快收回目光。

林丹青坐直叹：“字害人。”

“那位戚大小从前都不来祭典大会，偏偏今日盛装席，方才我留意，她往那楼上偷摸看了五六七。总不能是看皇上吧！那就很有意思了。”

她今日特意盛装打扮，挑选的裙华丽又端庄典雅，席落座时，心算好每一寸，好叫坐来时，楼上那人恰好可以瞧见她侧影最的一面。

这些红舟之上，每船上都站着十多二十位红衣军士，船着一面大红旗帜，侧又有数十虎船，船上人穿青短衣，青巾，齐齐挥舞船桨。

又有两艘飞鱼船，上以金漆描彩画，细致巧，船上一群穿戏装的仪士，手中挥舞锣鼓一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