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那么惨，心中过意不去，当善事了。”

“哦。”萧逐风上前一步，越过他：“英雄，那你今夜自己多提防。”

“要是被人砍死了，我绝对不会来救你。”

裴云暎啧啧啧了几声：“铁石心。”

又住腰间银刀，看向远夜，笑：“行吧，今晚来多少，杀多少——”

……

“当——”

渺远钟声顺着夜风飘来，勤政殿里，梁明帝猝然惊起。

御案上，一碗褐汤药微微冒着气。

“皇上。”总太监低声：“药快凉了。”

梁明帝盯着前银药碗，眸沉。

皇室之中，碗盏杯皆由金製，先皇过世后，梁明帝令人将自己素日所用统统换为银质，为此，还曾引起御史弹劾，称言有损先祖规矩。

不过，规矩是人定的，在他撤了几个老御史的职后，此事就无人再提了。

梁明帝拨开御案堆成山的奏折，伸手接过药碗，仰将汤药一饮而尽。

药苦涩，饮尽后，间仍有酸苦残意，他抬手，丝帕拭去角药痕。

“傍晚时，皇后娘娘来过，在门外撞见贵妃娘娘，二人起了争执。”总觑着帝王脸，小心翼翼开，“晚间太后娘娘来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才各自回。”

梁明帝了眉心。

皇后是为太而来，陈贵妃也是为太而来。

太被禁足已久，两面都有些忍不住了。

他改立储君之意早有征兆，朝中两派争执不休，帝王心思却从未变过，元尧——一开始就是他心中继承大统之人。

元尧伶俐矫勇，最肖似他。

正如他肖似先皇。

正因这份肖似，先皇格外偏他，以至当年他的兄、太元禧纵然文雅通远，文武俊才，在先皇心中，仍比不得他的位置。

有支持他朝臣说，先皇或有改立储君之意，他心中期盼，到最后失望。

嘴上偏心的父亲，却仍要将江山到兄手中。于是元禧死在那场秋洪之中，先皇病重离世，所有兄弟死的死残的残，他登上江山大位，风无限。

命运如盘，转不休，待他有了元尧，又最青睐元尧。

元贞鲁莽平庸，并非帝王之才，他亦不喜皇后，最忌惮的，还是戚家，那位曾经扶持他登上皇位、如今又支持太继位的太师。

不过，戚清毕竟老了。

老去的虎不足为惧，唯一的儿又已死在祭典，无需他手，戚清已无斗志，不足为惧。

梁明帝望着桌上空银碗，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决不学昏昧虚伪的先皇，他喜哪个儿，就要哪个儿皇帝。皇权至无上，既已走到，何须忌惮他人，自然是万事遂心，不必克制，不必依仗祖宗规矩。

他会替元尧扫清一切障碍——

“太后可有留话？”梁明帝问总。

“不曾。”总：“皇上恕罪，才当时瞧皇后娘娘气急，怕惹皇上心烦，不敢禀告。”

梁明帝不耐摆手。

皇后来，无非是为元贞求。如今大局已定，两个儿，他选元尧。

太后常年礼佛，从不过问朝堂，这也是她能安然无恙这些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