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外，裴云暎正与常说话，在他边，几个护卫正搬卸匹上的资。

这些日，裴云暎的到来帮了不少忙。

县衙的药粮被盗，裴云暎捉拿匪寇，去了苏南心腹大患。他从岐带来的粮药草也极大缓解了医官院的难题，至少现在，每日往井投的药是够的，避瘟香和药的时候，也不会在苦恼药材的缺乏。

“大家都很激这位小裴大人，”翠翠凑到陆曈耳边低声：“他每次来疠所都给我们带好东西，而且同人说话时，也不像先前那些盛京来的大官嫌弃我们。”翠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爹同我说，将来我要是找夫婿，就得找小裴大人那样又俊俏、脾又好、手又厉害的。”

陆曈忍不住被她逗笑。

“那他今日过来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陆曈问。

“今日大雪呀。”翠翠睁大睛，“从前大雪时，都要补，家家都要腌咸的。今年苏南瘟疫，不比往年，我听段哥哥说，小裴大人带了，今日叫人给我们煮汤喝，权当迎接新年。”

小姑娘说着，吞了唾沫，中一丝渴望。

对饿了许久的苏南百姓来说，能喝上一汤，无疑是最幸福的事。

陆曈又看了一外。

裴云暎正与外人说话，似乎察觉到这视线，目光往这看来。

陆曈极快瞥过去。

他认真一件事时，总是考虑得很周到。想要讨人心，从来都是轻而易举。

“该换药了。”纪珣走到她边提醒。

驱瘟药隔几日药效就没了，须得重新换上净药草。陆曈和纪珣去给病人们换药草的时候医官们走了来。

一同来的，还有常与裴云暎。

禁卫们将熬煮得沸腾的铁锅搬疠所，庙宇里立刻闹起来，诱人香气即刻弥漫屋中，病人们都呼起来。

“慢些，人人都有。”常抬手叫病人们一一排队来领，人人都领到一碗汤。

原先冷清的疠所渐渐嘈杂起来，有炭盆、有汤，原先沉寂如一潭死，如今有了希望，笑容也不再是罕见之。

裴云暎要走，被常留住，常笑：“殿帅这些日也劳不少，喝完汤再走吧。”

汤里不多，却加了很多味驱瘟药材，喝去，对避瘟也颇有疗效。

裴云暎顿了顿，接过汤碗，坐了回去。

常又舀了一大杓：“陆医官，你也喝一碗。”

陆曈还未起，纪珣已走过去，替陆曈端起那碗汤递给她，在她边坐了来。

裴云暎目光落在陆曈上看了一瞬，又被常叫走。

拥挤的庙宇里，隔着人群，他在那，她在这，明明狭小，却似遥远如天堑。

陆曈看向庙宇外，

门外风雪皑皑，更远刑场方向，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