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试几次就好了。

原来如此。

难怪陆曈有那么多层不穷的药方，难怪她的医理经验胜过太医局里多年学的学生。

只因为那些其不意的方，每一副她都自己亲自试过。

胜千觞、自在莺、寒蚕雨、渡蚁阵……

每一次痛苦她都亲经历，之后将这些曾痛苦过的源云淡风轻地写文册，再不对人多提一句。

文册只写了一半，或许她经历的更多。

林丹青捂住嘴，眶一红了。

一张纸页从文册中飘了来，她弯腰拾起，目光掠过纸上。

待看清，目光猛地震住。

一刻，林丹青蓦地起，将方才的文册和夹在其中的纸页一并拿走，飞快了门。

她推门跑了去，直跑去隔屋中。

屋里，纪珣正往药罐中捡拾药草，裴云暎坐在榻边，这几日他一直守在陆曈床前，段小宴劝了几次也不肯走。

听见动静，二人抬起来。

林丹青走屋里。

陆曈仍躺在床上，闭目不醒，她看起来十分瘦小，如苏南城中里的小动，难以捱过严酷冬日的孱弱。

“我知陆曈中过哪些毒了。”

纪珣和裴云暎同时朝她看来。

林丹青把文册递给纪珣：“我在陆妹妹医箱中找到了这个，上记载的毒方，应该都是她过去自己试过的药方，纪医官，有了这个，至少现在我们知陆妹妹曾经医案，有了绪，不至于毫无目的。”

纪珣接过文册翻了几页，一向平静神骤然失。

林丹青又把手上纸页给裴云暎。

“陆妹妹发病很久了，在苏南也不是第一次，只是没人知。之前我看见她鼻血那次，也是毒发作，不过被她搪过去，未曾察觉。”

裴云暎接过纸页。

那纸页很薄，只有一张。上记载的字迹潦草而简单。

“二月初十，腹痛呕吐，汗心悸，不能走，半时辰后自解。”

“六月初九，四肢厥冷，畏寒，隐痛，膈不舒，一时辰后自解。”

“九月十七，目昏眩，昏厥整夜。”

“十一月二十四……”

“……”

“十二月初三，呕血。”

握着纸页的手一，裴云暎脸上霎时血褪尽。

这上，一条条记载的是发病案像。

谁的病，谁在痛，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发病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疼痛的时候却越来越，最开始是半个时辰，后来就成了一整夜。一开始是汗心悸，到最近一次，已是呕血。

裴云暎的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纸页上，那双曾握刀的、危险临于当前而纹丝不动的手此刻微微颤抖，仿佛握不住这张轻薄的纸页。

纸页的最上端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