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过许多次。

林丹青忽而哽咽。

她握住陆曈的手：“好，我们一定过关。”

确定了施诊方案，陆曈又沉沉睡了过去，林丹青看向一边的裴云暎：“裴殿帅，请移步。”

裴云暎动也不动，低眸看向床榻上的人。

这些日，他守着陆曈，没有离开过。

医官们诊治病者，见惯生离死别，有之人，难成相守，生离遗憾，死别悲哀。她看过那么多话本，好结局的、不好结局的，无非寥寥几句。如今却在这里，看着这昏暗中沉默的寥落背影，竟也觉得悲伤。

她不知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大人此刻在想些什么，但他低垂的眉，凝视着床上人的目光如此寂，像是心之渐渐离开自己，茫然又无力，脆弱与往日不同。

后传来门响的声音，医官们依次而，与陆曈施诊一人完成不了，纪珣、常还有几位医官都要同在。

常走到裴云暎边，叹：“大人，请移步。”

裴云暎闻言，回过神来，再看了榻上人一，沉默起，转离开了屋。

屋门在后关上，他走院。

冬至日，大雪漫天坠地，田地一片银白，其间夹杂小雨，冷浸人衣。

他沉默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刑场的破庙前。

疠所的病者已全移去更温的染坊，原先破庙又恢復到从前冷冷清清的模样，雨雪中凄清独立。

他推门走了去。

前些日还拥挤闹的庙宇，一瞬空来，隻余几隻燃尽苍术的火盆扔在角落。供桌前倒着隻油灯，灯油只剩浅浅一，他用火折燃，昏黄灯顿时笼罩整个破庙。

那供桌被人移过，后面的土墙，土墙之上，一行多年前的“债条”痕迹刻，在灯清晰可见。

裴云暎俯，指尖挲过墙上字痕。

那多年前，他与陆曈在这里写的字痕。

那时他是病者，她是大夫，她为他伤，伤陋却有用。如今她成了病者，他却什么都不了。

说来讽刺，陆曈过药人，过医者，唯独没过病人。她吃过的那些汤药是为试毒，如今第一次作为病者来服药时，寻常药却又已经对她再无功效。

造化人。

裴云暎抬起帘。

供桌之上，被雨衝糊了脸的神像静静俯视着他，如多年前，如多年后，神佛面前，人渺小似蝼蚁，脆弱如草芥。

他从来不信神佛，自母亲过世，他在外行走，命运与人磨难，赐予人大与冷漠。他早已不相信这世上除了自己还能救赎自己之，然而这一刻，他看着模糊的神像，慢慢在蒲团跪来。

双手合十，虔诚跪拜。

传说神佛贪贿，从不无端予人福泽。赠予人什么，便要拿走相应代价。或早或晚，公平易。

“神佛在上，鬼神难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