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小十七。”

“我救得了。”

她直视着妇人，不再如多年前那般沉默木讷、惶然避开对方意味的目光。

落梅峰的梅艳丽多，从前她总觉血梅悚然，如今看去，心一片平静。

“我救过很多人。吴友才、何秀、林丹青的姨娘、裴云姝、苏南的百姓……我将来还会救更多人。”

陆曈：“我救得了自己。”

芸娘望着她：“你在贪恋什么，污浊尘世，人心叵测，有何留恋？”

“我的确看到了很多冷漠的人。”陆曈挣开她的手：“可我也遇到了很多好人。”

她遇到过很多好人。

刑场上给她糖果的莽汉县尉、坟岗后救回来一路不离不弃的柔弱姑娘、街巷破旧医馆里嘴心的纨绔东家、幼时苏南桥上偶然经过的好心医官……

在苏南、在落梅峰、在盛京街。

虽然他们看起来并不起，不够大，如芸芸众生中最微不足的尘埃，然而他们善良、韧，在市井烟火中赠与她温，让她看到更大的生机。

这生机能挽救她。

“我要回去了，”陆曈：“有人在等我。”

“小十七……”

“我不叫小十七，”陆曈看着她，缓缓摇了摇，“你从没问过我名字，我姓陆名，小名叫曈曈。”

“我是陆家的女儿，仁心医馆的大夫，翰林医官院的医官。”

“我不再是你的药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向着山跑去。

山风再一次掠过她脸颊，拂过她无数次途经的地方。耳畔传来许多喧嚣的声音，一句句生动分明。

“无论陆大夫想什么，有才都唯愿陆大夫一切顺利，心愿得偿。”

“来，祝你我成为院使！”

“姑娘，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定要回来。”

“苗副院使告诉我，你是他恩人，也是他学生，让我在医官院中好好照拂你。”

“让我们来敬这位好师父，谢她对我们陆大夫悉心教导，为我们西街教一位女神医——”

“你与阿暎是朋友，叫我王妃岂不生分，你可以叫我。”

“十七姑娘，日后受了伤要及时医治，你是医者，更应该懂得这个理。”

那些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温的、喧嚣的、闹闹填满空隙。

她不再孤单了，那张细密的网柔和罩住了她，一个悲的故事里，现了无数偶然现的人，他们叫着她名字，或温柔或担忧，或喜或悲，他们一同拉住她，将她与尘世牵连。

有朋友、有知己，还有喜的人。

她不再是一个人。

陆曈跑得越来越快，白雾随着她奔跑得步伐逐渐散去，她在尽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在黑夜里遥遥亮着一昏黄的光，乍暗乍明，在雪夜里不肯就息。

她推开门。

……

“有了！有气息了！”

屋里，陡然发一声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