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筝，”陆曈看着她，“我成亲之后，你也搬到裴府来吧。”

银筝笑了起来。

纵然陆曈成亲之后，仍在仁心医馆坐馆，还是日日都能相见，然而银筝心中总有几分不舍。

裴云暎善绘丹青，她先前就已知。但未料到嫁衣图样也是自他手。他平日还要中奉值，有时夜里置公文，竟还有时日绘这么一幅样，陆曈有些汗颜。

银筝了。

“好漂亮的刺绣，”银筝讚叹，“这样式我在葛裁铺里都还没见过呢。”

银筝摇：“哪有你成亲，我跟着的……”

从苏南回到医馆，陆曈发现，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

“你我之间何须分彼此。”陆曈微笑，“若你将来有了心仪之人，想要搬离，再离开也不迟。”

她与陆曈自当初在落梅峰相遇后，一路扶持到盛京，她看着陆曈从一无所有的筹谋到大仇得报，也见着陆曈渐渐在西街拥有平凡烟火。她为陆曈觅得良人兴，然而真当陆曈要嫁时，心却很是复杂。

她有些迟疑，转问银筝：“好看吗？”

陆曈换上衣裙从屏风后转来，银筝便前一亮。

“我同裴云暎说过，你平日一个人住在医馆，不够安全。反正我仍在西街坐馆，你搬来后，每日也好与我同同。”

说到“心仪之人”，银筝目光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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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送到，青枫便回去复命了。到了夜里，医馆大门一关，苗良方和杜卿都各自归家去，银筝将嫁衣从桐箱里捧来，叫陆曈穿上试试看合不合。

青枫颔首：“嫁衣样是大人亲手所绘。”

陆曈见状，就问：“你呢？和杜掌柜间，还是打算和从前一样么？”

她说得夸张，陆曈也赧然，任由银筝扶着在榻边坐。

女穿着缠枝牡丹纹纱罗大袖销金裙，裙袍宽大，灯素靥如。她平日里总是穿素淡衣裙，今日难得穿得艳丽，纵然并未梳妆，发垂，也显得和平日里迥然不同。

裙袍上以刺绣、珍珠缀，其间金线绣成的草凤鸟纹致整齐。隔葛裁铺里也有婚服成衣，却不见得如此周到细密。

日似乎还是照旧，杜卿仍那个嘴心的东家，银筝帮着苗良方整理药材，二人相平常，像是先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只是偶尔玩笑时，杜卿有几分不自然。

被苗良方暗暗拧了一把。

陆曈望着铜镜里的女，大袖红裙的女在镜中注视着自己，眉间平和柔，陌生似另一个人。

银筝惊叹着，将陆曈推至铜镜前。

这笑不同于先前每次提起此事的苦涩，反倒有几分轻松。

销金大袖的红裙，中同束腰，又有珠翠团冠与霞帔、销金盖……还有一双红翘履。

“不过，如今见了你，心思又有了些变化。”

大概就像一直看着大的妹妹将要离家，纵然明白对方聪明果断，旁人难以给她委屈受，也会不由自主地担忧。

“好看！”银筝笑弯了，绕着陆曈转了一圈，：“这尺寸很合适，不需再改了，姑娘成亲之日，再穿三金与发冠，盘髻，一定漂亮得似天仙凡！”

银筝愣了愣，意识摆手：“这怎么能行？”

阿城捧场：“小裴大人画得真好！就这手艺，纵然日后不在殿前司当差，也能养活自己。”

“姑娘，我从前觉得凡事莫要只顾前，不思日后。少时在苏南楼中，又看过了贵客豪门，也无非如此。本来对这些事并无兴趣。”

“姑娘就要去裴府了。”银筝指尖摹过陆曈衣袖的刺绣，语气有些慨，“日过得真快。”

是件极的婚服。

陆曈：“我？”

陆曈心中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