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尘莫名有些羞赧，快步走向山溪，将洗漱净。

换好了衣服，云离叫他：“过来。”

柳随尘别别扭扭走过去。云离握住他的小臂，磅礴真气经脉。柳随尘惊得寒倒立，死死瞪大睛，克制住反抗的冲动，任由那真气在转。

浑倒刺的野兽，忌惮于对手的大，伪装成乖的家兔。

真气缓缓遍全，渐渐的，柳随尘真的乖顺来。

云离在为他疗伤。

服妖丹而积攒的毒素，功法逆练震伤的脏腑，行破境毁损的经脉。

一一修复如初。

云离问：“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柳随尘越发猜不透他的用意。

云离说：“功法诀，念给我听。”

柳随尘更是疑惑，乖乖念诵诀。云离认真聆听，不时打断他，指哪里诀有错，然后思索一番，教他如何修正功法。

柳随尘忍不住说：“我又不是柳。”

云离说：“我有睛。”

面无血的少年竖起倒刺，恶声问：“那你嘛对我好？”

云离说：“你是的血亲。”

柳随尘叫：“但我跟他有仇！”

云离没说话。

柳随尘大声重复：“我跟柳有仇！你听到没有！”

“哦。”

云离颔首，表示听到了。

毫不在意的态度，让柳随尘满心怒气无发。他静默片刻，低看净的外衣，动鼻翼，在上面嗅到一缕淡淡的冷香。经脉复原如初，洋洋的，自从修习功之后，他好像就没受过这温了。

柳随尘隐忍地抬起来，说：“我与柳一胎双生，满月那日士测命，说我命中带煞，妨克亲人”

若无其事地，将最不堪目的过去，捧到面前这个人里。

他说了很久，终于住。低，拿余光偷瞧云离的反应。像是怯弱的小兽，想偷来一熨帖的温度。

云离说：“你知‘心静者动容于外’么？”

柳随尘一愣，不太懂话题为什么变的这么快，顺着他的话问：“修的说法？”

“是。”

云离细细解释，“心属少，为君火，主适寒躁静”

温和又耐心，仿佛教导亲传弟。

柳随尘默默望着他，认真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抬起没有一血的手指，悄悄牵住素白的衫，声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云离语气诚恳，“你话太多，很吵。”

柳随尘一怔，不可思议瞪着他。

云离继续说：“话多，不好。就没你这么多废话。”

柳随尘噗嗤笑声。似乎经历了极醉人的乐事，先是低笑，渐渐的越加狂肆。

他到底是有多傻，竟然奢望云离尊真心待他很好？

他不堪回首的苦痛，在面前这个人里，都是废话。

柳随尘冷笑：“他是天门宗掌门真人的关门弟，我是人见人憎的修，我跟他，怎么比？”

“这句是废话。”

云离认真说，“际遇不同，成就自然不同，有什么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