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赃，都要封了报账的。姚把府库都要搬空了，新官上任，他拿什么来维持？现收？还是跟朝廷讨要？官想，这就得您上表，请留一些钱粮在本地。这也是善后。还有，安抚百姓，不要让一些奇怪的言传去，有损朝廷的威严，直到新官过来接任。还是善后。”

骆晟皱眉：“会有这么严重么？这是钦命的大案！”

“你说。”

“您想怎么查？关键是，用谁来查？本地，谁可信？谁可靠？”

顺着暗账捋，与暗账有关的，都拿。再从为姚办事的官吏、商人、仆人手，顺藤摸瓜。朝廷可以将他们全都黜了，咱们不行，还是得拿实据。一应赃款赃，统统查没。这是案。

骆晟说到到，一个生手，倒也事认真，总是说“不能辜负陛”。实

祝缨：“您要实在的，官也说实在的。已命带来的人先接手府衙了，其余县衙等都先不动，让他们维持秩序。

“你说！”

“他还招了什么呢？”

另外，既然陛派了您来，您就得再更一些才好。”

祝缨：“勉力维持罢了。驸，真决心蹚这个浑了？”

骆晟：“什么的矮的？只要用心事，都能过到岸上去的。”

骆晟：“什么意思？”

…………——

骆晟：“好！你果然是个周到的人。”

骆晟的表严肃了起来：“死无对证？都能推到姚上了？这府衙必然还有人枉法！”

“诶？”

“这不是已经知的吗？”

“好！”

“趁机大发其财，倒转府库财。怎么倒转的？谁经的手？为什么不揭发？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这么久了，一个仆人冒充官员，是无人发现破绽，他们都是什么吃的？再有，贪赃枉法？就他一个坏人，所有人都是好人？要是把这些人都办了……”

白。当然您刚才说的也算善后，但不能全算。姚刚才招了那么多，您就没有听儿什么来吗？您要不嫌弃，我细细跟您讲？办案嘛，都是打生手过来的。”

骆晟张了张，明账没了，勉用暗账倒也可以，但是就指望他们几个吗？他想说再向京城请命调人来，又觉得不妥。他反问：“临行前，七郎说你明，让我有事可与你实话实说。如今你也给我一句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祝缨双手一摊：“对官等人来说，这才是要的善后。查不查？怎么查？能查多少？怎么报？怎么结案？”

“咱们不得为接来继任的官员些准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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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叹了气：“一条河，个儿的走着就过去了，个儿矮的去就得呛着了。您个儿。”

“‘实’在哪里？”

骆晟：“你这是对我说了实话了，你放心，我既然来了，断不会就只为了分一分功劳就走，让你们陷困境。你说的‘善后’，在我看来也是案，也要查。”

祝缨：“牵连太广，这是个得罪人的活计。您是驸，是贵人，要是给您呢，官等三人可真是轻松。可是您又是新人，一扎去，于您日后的仕途也不利，官等人呢，也显得不厚。”

骆晟：“正该如此。”

祝缨：“您要是真定了决心，那官再说一桩事，您掂量掂量？”

祝缨笑笑：“那咱们这就开始了？”

“嗯？”

“当然是如实……”

“这就是‘善后’的大事了——起初，官手上的人手不够，没有兵符，也控制不了府衙，只能趁夜冒险去抢了几本暗账回来。第二天，城里知了这件事，这边本地官员来驿站与官等见面，那边府衙就失火了，账本儿全烧了。”

“这算什么浑？你们也忒小心了。”

“找到田罴的尸，也未必就能确定是病死还是谋杀，何况尸未必就能找得到。就算定个谋杀，罚姚等犯人也不叫善后那叫结案。可是姚此人在本地已然为官数载，对吧？”